第45章 文明之惡(9) (2/4)
曾經對裴凌和顏悅色的議會成員、基金會理事、秩序總署頭目、家族代理人……一夜之間,全部變成了索命的惡鬼。
他們不動用明面上的權力,而是用最陰、最狠、最無解的方式,一層層往裴凌身上壓。
先是流程施壓。
議會三天兩頭召開緊急會議,次次點名審執廳,話裏話外全是問責:
“效率爲何如此低下?”
“民衆安置爲何停滯?”
“司法複覈爲何遲遲不推進?”
裴凌每次都只淡淡一句:
“按進程覈查,確保無錯漏,不冤枉一人,不放任一惡。”
合法、合規、無懈可擊,卻字字堵死所有攻擊。
再是名譽抹黑。
中城區的新聞渠道悄悄變了調。
“審執官怠惰瀆職”
“星盾計劃受阻,民生無人問津”
“裴長官只顧體面,不顧底層死活”
所有髒水,一股腦往他身上潑。
跟着是威逼利誘。
深夜的私人約談、匿名的通信消息、議會同僚的“善意提醒”,一句比一句露骨:
“裴凌,你還年輕,前途無量。蓋章放行,好處少不了你的。”
“別把路走死了。上層的圈子,你得罪不起。”
“你真要爲了那些下城區的賤民,賠上自己的一生?”
“你想過你的下場嗎?撤職、調查、身敗名裂、甚至……活不到明天。”
裴凌永遠只是垂着眼,指尖輕抵桌面,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按法辦事。”
四個字,擋回所有誘惑與恐嚇。
可有些惡,從不上臺面。
第一次暗殺,發生在他深夜離開審執廳的地下車庫。
改裝車輛失控衝撞,剎車被做了手腳,撞向立柱的瞬間,裴凌憑藉本能猛打方向盤,車身側翻,他被玻璃劃傷手臂,肋骨挫傷,勉強撿回一命。
第二次暗殺,更隱蔽。
辦公室飲用水被投放神經性藥劑,若不是陸恩提前察覺異樣,他早已悄無聲息死在崗位上,對外只會被定性爲“突發疾病”。
兩次未遂,沒有線索,沒有兇手,沒有責任人。
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幹的,可所有人都裝作不知道。
裴凌真正體會到了,與整座上層爲敵的滋味。
如芒在背,如履薄冰,四面楚歌,進退維谷。
他受傷的消息被上層死死捂住,可風聲還是像細沙一樣,從縫隙裏漏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