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 第 5 章 (3/4)
鳳元羲或許真有癡病,像沒聽見他說話一般,還是沒動,只是看他。
蕭酌清只好自己動手。他籠袖俯身,抓住了鳳元羲攀在岸邊的手腕。
衣袍下襬垂進冰冷的湖水中,手心下的腕骨硬得像支出土地的樹根。
蕭酌清正要用力,鳳元羲卻忽然反過手來,將他的手腕一把握在了掌中。
冰冷的指骨堅硬有力,蕭酌清被嚇了一跳。
下一刻,鳳元羲另一隻手撐上岸邊,嘩啦一聲,翻身而起。
他身上被湖水浸透的袞服沉得像石頭,從水裏拖拽起來。可他卻渾然不覺,一個縱身,兩步踏上池岸。
“!”
在他上岸的瞬間,蕭酌清被一陣巨大的慣力帶翻,重重往臨華池摔去。
鳳元羲握着他的手腕,將他往回一拉。
蕭酌清差點一頭撞在他的身上。
他後退擡頭,眼前正發暈,竟看見鳳元羲的另一隻手上,居然提着一隻死掉的大雁。
大雁被一支箭洞穿了雙目,垂着頭,翅膀上淅淅瀝瀝地往下淌水。
“陛下這是……”
那兩個內侍眼見糊弄不過,連忙跪下,你一言我一語地開脫罪責。
“公子看見了,是皇上射的雁掉在了湖裏,非要親自下去打撈啊!”
“是啊!奴婢們怎攔得住?是皇上任性,自己跳下水的!”
“還請公子明鑑,千萬不要亂說……”
兩個內侍一個勁地磕頭,鳳元羲像沒看見,單手放開了蕭酌清,提着大雁轉身走向他的馬。
逶迤的袞服在地上拖出一條水跡,他拔出大雁眼中的箭矢,俯身拿起斷裂的長弓,藉着月光看向斷處。
“我亂說?”
蕭酌清不愛生氣,此時也被那兩個翫忽職守的奴婢激怒了。
“你們沒長手腳,喉嚨也啞了?”他回頭質問。“不是說金吾衛就在不遠處嗎?陛下沉在池底那麼長時間,爲何遲遲不下水救人,爲何一直未曾開口呼救?”
兩個內侍也沒想到,此人竟敢管宮裏的閒事,一時間答不上來,支支吾吾地:“公子何必爲難我們……”
“我爲難你們?便是路邊見到有人落水,也不該如此袖手旁觀,爾等職責所在,卻連陛下週全都不能護,現在倒怪我發難嗎?”
人人都覺得,有廉王攝政,這位皇上是死是活沒多緊要。
可正因如此,這天下才成了王遠之輩的囊中之物,任他草菅人命,予取予奪。
蕭酌清氣得不輕,看着這兩個蠢貨,真後悔沒能和蕭淞學兩句指爹罵孃的粗話。
兩人跪在地上不吭聲,不遠處,鳳元羲背對着他們,脫下了身上沉甸甸的袞服。
龍袍連着斷弓被他隨手丟棄,他伸手,將死雁綁在馬鞍上。
夜風掠過,蕭酌清只是溼了衣袖,都覺得腕上冰涼一片。
他懶得再管那兩個奴婢,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風,兩步上前,雙手奉在鳳元羲面前。
“陛下,夜風寒冷,萬請您珍重龍體!”
鳳元羲又不動了。
夜風一陣陣吹過來,蕭酌清等了一會兒,擡起頭,就看見鳳元羲又在看他,垂着眼,不知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