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 第 16 章 (2/4)
李和庸卻在這時笑了。
“孫大人,僅因蕭大人去了一趟春水街,就斷言蕭大人德行有虧,豈非太過武斷?”
他說話慢悠悠的,聲音並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李和庸看向蕭酌清,笑容溫和又縱容,慈祥得宛如他自家的伯父。
“萬一蕭大人前往春水街,是有公務在身呢?”
——
只是可惜,蕭酌清沒有一個伯父是慈祥的。
蕭家滿門恃才放曠,叔伯父兄們今日雲遊、明天行俠,跑得滿天下都是,偶爾齊聚,也是縱酒鬥詩,常因一字的取捨爭執起來,誰也不服誰。
因此,這般溫善的態度沒法勾起蕭酌清家的溫暖,更無法讓他在放下戒備之際、不慎說錯話。
“……並無公務。”
蕭酌清垂下眼,恰到好處地露出些赧意,似乎難以啓齒地說。
“只是難得閒暇,好奇而已,過去看看。”
那位孫大人不屑地哼了一聲:“過去看看,就和花街上的娼妓看到一處去了?”
說着,他端正地上前一步,雙手捧着笏,痛心疾首地高聲說道。
“大理寺少卿蕭澈仗着王爺垂愛,剛上任不足一月,便仗勢欺人、放浪形骸,實在有愧王爺栽培!還請王爺治罪!”
原是個沒喫着葡萄,故而酸得寢食難安的人。
殿中鴉雀無聲,蕭酌清擡眼,正好看見廉王在跟李和庸對眼神。
他也在猶豫是否要借題發揮?
也對。自己“投誠”的態度不明,入朝小半個月,廉王只怕也在斟酌該怎麼用他。
用人一道,辦法有許多,無條件地偏袒放縱是一種,打殺氣焰後再給甜頭又是另一種,即便廉王再愚,李和庸也一定都教給了他。
蕭酌清站直身體,攏了攏衣袖。
他宣揚那日在春水街之事,只爲遮掩自己查案的舉動,在朝上被參奏一本,實屬意料之外。
不過這種似是而非的罪名,便是重罰也無關痛癢,他倒也想試試,廉王想怎麼處置……
“咚。”
這時,金殿側面緊閉的大門忽然發出一聲悶響。
緊跟着,是宦官們手忙腳亂的聲音從金屏後傳來:“陛下,請陛下留步,殿上正在……”
亂糟糟的腳步聲裏,一道稍顯熟悉的靴聲由遠及近,那位少帝就這麼出現在了羣臣面前。
他沒穿龍袍,甚至算不得正式,常服的衣袖束在護腕裏,寬大的衣袍蕩在身後,露出那雙利落的馬靴。
官員們紛紛低下了頭。
再沒實權的皇帝也是皇帝,心情不好了隨手殺兩個官員,也不犯《大商律》。
羣臣靜默,鳳元羲徑自往龍椅上一坐,就擡起眉眼,穿過林立的羣臣,視線直直落在蕭酌清的臉上。
“你今天爲甚麼沒來?”他問。
蕭酌清愣了愣。
在問他?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