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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 第 5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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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冷不丁呲溜就踩滑◎

手掌下的心臟跳動得很急,咚咚地撞着他的脈搏,那劇烈的節奏不會騙人,這位人質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鎮定。

從天而降的陌生人沒應聲,在心中飛速盤算逃跑的方法。前院老僕顫巍巍地應聲趕去開門,後院的兩人能清晰地聽見官兵問話:“皇城衛辦案,你家主人是誰?家中有幾口人?剛纔可看見甚麼可疑人影進來了嗎?”

老僕忙回道:“官爺,我家主人官拜西臺舍人,是鎮國公府衛氏二公子,今天正在家中休沐。這半日來門戶緊閉,並沒有人來拜訪,家裏的僕役也不曾出去走動。”

那皇城衛大概沒想到這麼一戶偏僻小院裏居然還住了個人物,愣了一下才問:“可是衛拂衛大人?”

老僕道:“正是。”

皇城衛的調門和態度立刻緩和下來:“我們追緝犯人至此,不知他潛入了誰家,正在挨戶搜索,還請衛大人出面一見,容我等例行查問。”

黑衣青年支着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順便上下打量他一番,顯然也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抓竟是條大魚,那眼神彷彿在逛菜市場,正琢磨着應該是把他清燉還是紅燒。

衛拂毫無人質的自覺,悄聲跟他嘀咕:“完了,本來我還可以說你是我的朋友,他一句話把路給堵死了,現在外面全是皇城衛,怎麼辦?先說好,要是被他們看見你從我家翻出去,我可是會受牽連的。”

他倆離得太近,衛拂幾乎是貼着他耳朵說話,清涼苦澀的氣息微微吹拂過鬢邊,並不令人討厭,但他很不習慣,下意識往後一仰,拉開了一點距離。

“我還可以劫持你,衛公子。”黑衣青年壓低聲音威脅,“如果我抓走你當人質、逼迫他們放我離開呢?”

“嗯,這要看你犯的是甚麼案子。”衛拂居然認真考慮了半天,然後沒心沒肺地說,“大案肯定是沒用的,區區在下怎麼比得過朝廷欽犯,但如果是太小的案子也不行,你要是爲了三根蘿蔔兩頭蒜挾持我,說出去我很沒有面子啊。”

黑衣青年古怪地瞥了他一眼,衛拂敏銳地問:“怎麼了?”

怎麼有人明明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還要強自鎮定雲淡風輕地開玩笑,你們夕陵當官的都這麼會裝相嗎?

“沒甚麼。”他倆東拉西扯的間隙,腳步聲愈發逼近後院,黑衣青年輕輕嘖了一聲,“那衛公子有甚麼高見?”

“先躲起來吧,現在跑也來不及了。”衛拂用眼神示意室內敞開的書櫃,“我去前面應付皇城衛。”

沒時間權衡去留了,黑衣青年轉腕收回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單手撐着窗臺輕盈地落進室內。衛拂過去幫他關好櫃門,順手整理好壓皺的領口和前襟,先一步推開書房正面,故作疑惑:“外面何故喧譁,出甚麼事了?”

老僕衛榮趕緊湊到身邊向他低聲解釋,庭院不大,三句話的工夫衛拂已經到了前院。領頭的皇城衛見一個玉樹般頎長的俊雅公子徐徐行來,便知是此間主人,忙主動趨向前來和他見禮:“下官皇城衛校尉陳端文,正在緝拿一名要犯,無意驚擾衛大人,多有冒犯,還望大人海涵。”

衛拂笑道:“哪裏的話,皇城衛巡防城內、警備盜賊,這是陳校尉職責所在,說甚麼冒犯不冒犯的。這所宅子是二十年前家父家母親手置辦下的,他們二位出門遠遊,叫我沒事過來替他看房子。諸位若要入內搜檢請便,只是家裏東西老舊,還望手下輕些。”

他願意賞臉配合,這點小要求陳端文自然滿口答應,叫手下行動放仔細些,心裏卻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衛拂只比他官高一階,實際上二人的身份可謂是天壤之別,一個家世顯赫,進宮比回家還頻繁,一個軍戶出身,陛下眼裏根本沒有這號人。陳端文除非是嫌仕途太順,否則萬萬不會想不開去得罪他。

其實衛家正經的大公子是將來要襲爵的長孫衛修,但在風都,只要提起“鎮國公衛氏的公子”,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往往是二公子衛拂。

這位衛公子算是個傳奇人物,他的父親衛懷鈞是鎮國公衛穎第二子,從小就立下了過人志向——要做個快意恩仇、仗劍縱馬的大俠。

鎮國公府是簪纓世族,出過文官武將、皇后妃嬪,甚至出過出家人,唯獨沒出過敗家子。國公爺驚聞此等噩耗,氣得要抄傢伙打斷這不孝子的腿,而衛懷鈞很委屈,他覺得“大俠”是個體面正經的行當,跟“敗家子”完全是兩回事,家裏人並不瞭解他的志向,他跟國公爺說不明白,於是乾脆趁夜捲包袱離家出走,留下一封書信,聲稱要遠赴東鬱,去武林名門靈華宗拜師學藝。

衛穎拿他無可奈何,只好當沒有生過這個兒子。誰料數年後衛懷鈞忽然不聲不響地回到了風都,那時他身邊已經有了妻兒——妻子是個十分美麗但來路不明的江湖人,兒子則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

衛氏夫婦帶着這個孩子在風都居住了一段時間,不知道爲甚麼最終又將這孩子送回了鎮國公府,兩人則再次遠走高飛,不見蹤跡。

這麼多年來二人行蹤成謎,到底在做些甚麼,連鎮國公府也沒個明白說法。倒是那孩子生得聰明靈秀,容貌才識無一不美,還有過目不忘之能,除了口不能言外挑不出別的毛病。衛穎覺得衛拂比他那活驢似的爹要通人性得多,好好地將這孩子教養長大,不指望他能有甚麼成就,靠着鎮國公的家業,就算是個啞巴也能做一輩子的富貴閒人。

沒成想到衛拂十五歲時,他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突然就能開口說話了,練習了幾個月,很快便與常人無異。這令人惋惜的殘缺品稍經琢磨,竟然剝脫瑕疵、變成了完美無缺的溫潤公子。

然而這些還不算是他傳奇人生的全部篇幅,先皇晉元帝在位時期,宮中疫病流行,嬰兒接連夭折。晉元帝無奈之下將幾個小皇子送往親信大臣家撫養,四皇子牧衡被分給了鎮國公府。衛拂恰與四皇子同齡,兩人自然而然成了要好的玩伴,此後情誼日篤,衛拂極得牧衡信重。

三年前牧衡繼位大統,登基後立刻將窩在蘭臺修書的衛拂遷入中樞,拜爲西臺舍人,掌起草詔令、接納文表、出宣勞問。舍人官階五品,是天子身邊極爲清貴顯要之職,往小了說是隨侍御前,直達天聽;往大了說那就是參決大政、總理機務,拿他當未來的宰相培養。

比起一帆風順的人生,跌宕起伏又帶點玄乎的經歷總是更令人津津樂道。陳端文久聞他的大名,第一次正面接觸,還有點好奇,陪站在旁邊時不動聲色地偷眼看他。衛拂沒察覺到,佯裝不經意問道:“甚麼大案竟然驚動了你們皇城衛?這樣滿城搜捕,難不成是悍匪巨盜?”

“倒也不算大案,只是碰巧撞上了。”陳端文道,“下官方纔帶隊巡街時,忽然聽見同世藥堂裏有人呼救,過去一看,發現藥堂掌櫃許世福背後中刀倒在地上,已氣絕身亡。”

“你們剛好在現場抓到了兇手?”

“呃……也不一定就是兇手。”陳端文搔搔頭,有點底氣不足,“下官帶人到藥堂中查看死者情況,有個手下忽然鬧肚子,要借他家方便。誰知剛走到後院就撞見個可疑人影,他叫嚷起來,那人見勢不妙便翻牆逃跑了,我們一路追趕,到這條巷子時不見了蹤影,這才挨家挨戶進門搜索。那人就算不是兇手,也絕不清白……是下官哪裏說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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