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 第 8 章 (2/3)
他有點無奈地妥協了,攤手道:“但是殿下,如果不是你非要問個究竟的話,我本來可以裝作甚麼也不知道的。”
“幸虧我問了。”短匕像毒蛇一樣冰涼無聲地粘貼了他的脖頸,“畢竟你知道得實在太多了,衛公子。”
玉宮照夜出手實在太快了,衛拂沒來得及躲,也根本躲不開,只是蹙起眉心,狐疑地打量他。
“交個底吧,”玉宮照夜客客氣氣地商量,“你甚麼時候知道的,我們在哪裏見過?”
“你要殺了我嗎?”衛拂垂眼看着他握刀的手。
“那要看你的回答。”玉宮照夜用刀身拍了拍他的頸側,“眼下的局勢,我也不想在風都鬧出太大的亂子。不過等你到了龍沙,想做甚麼都容易多了。”
“哦。”衛拂說,“那你猜去吧。”
玉宮照夜:?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玉宮照夜不是沒遇到過不配合的對手,但破罐子破摔成衛拂這樣的確實罕見。他一愣神的工夫,衛拂攥住他的手腕,皺着眉問:“車裏怎麼有股血腥味,你是不是受傷了?”
他是狗鼻子成精了嗎?
玉宮照夜嗅了嗅空氣,只聞到一股芬芳清苦的龍膽香,還是因爲他和衛拂離的太近,從對面身上飄過來的:“我怎麼沒聞到。”
“你聞不到是因爲你已經被醃入味了。”衛拂彷彿感覺不到脖子上架着的刀一樣,把他抓過來前後翻檢,最後在他左上臂處一抹,蹭了一手新鮮的血痕。
“洇出來了嗎?”玉宮照夜看着他攤開的手,又偏頭看了看自己的黑色衣袖,態度淡定得像隨手批了個“已閱”,“沒事,一會兒就幹了。”
衛拂隱忍再三,這回是真有點生氣了,恨不能直接一巴掌糊到他臉上,連調門都忘了控制:“等它自己晾乾?你怎麼不等閻王爺上來親手給你包紮呢?”
“小傷。”玉宮照夜不以爲意,“你那手不擦一擦嗎,一會兒幹了就不好擦了。”
“有這份閒心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殿下。”衛拂冷冷地給他撅了回去,“明知道手臂有傷還要拉扯別人,嫌自己膀子生得太結實了嗎?”
玉宮照夜的脾氣只能說是離驢、狗、以及某些地方的石頭很近,離正常人很遠,就算溫言軟語的關心他都未必領情,更別說這種話裏帶刺的譏誚。
但這次他卻破天荒地沒再和衛拂頂嘴。
他沉默地看着衛拂抓住他的左手,三下五除二卸了護腕,將層層衣袖推上去,直到快要露出臂上傷口,才堪堪回過神來按住他的動作,難以置信地問:“你在幹甚麼?”
衛拂沒接茬,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毫不客氣地扒拉掉他的手,掀開衣袖露出已經完全被血浸透的白布,不明顯地吸了口涼氣:“這是小傷?”
玉宮照夜可能是被他突然強硬的作風震懾住了,乾巴巴地“啊”了一聲。
很明顯他的回答沒有讓衛公子滿意,衛拂“咣噹”拉開車內小鬥櫃的抽屜,扯出兩張備用的白絹帕,又從一堆瓶瓶罐罐裏“叮呤咣啷”翻出個厚胎紅封白瓷瓶。
“那是甚麼?”玉宮照夜問。
衛拂冷冷地吐出三個字:“金創藥。”
像他這樣出身優渥的大家公子,別說這種血淋淋的傷,恐怕連殺雞殺魚的場面都沒見過。玉宮照夜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和善心,明明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卻堅持替他拆下了染血的舊繃帶,露出下面猙獰暗紅的新傷。
刀口大約三寸長,而且很深,周邊稍有紅腫,本來已經結了層薄薄的痂,但由於某些人手上沒數還喜歡亂來,傷口又從中間崩裂開了,鮮血跟不要錢似的一直往外冒。
衛拂用乾淨手帕按住傷口止血,按說動作再怎麼小心應該也挺疼的,但玉宮照夜連眉頭都沒跳一下,還在那好奇:“你平時還會隨身帶傷藥?”
“以防萬一,這不就用上了。”衛拂捏着藥瓶遞過去,示意他幫忙拔開塞子,“如果荒郊野外不小心磕碰流血,沒有傷藥的話,就只能……”
他忽然咬斷了話頭,像是自悔失言,玉宮照夜問:“只能甚麼?”
衛拂撩起眼皮,靜靜地睨了他一眼,不知爲何,那一眼裏似乎含着某種難以形容的幽怨,又好像在說“你給我等着”,看得玉宮照夜渾身不自在,彷彿他在不知情的時候當了一回負心薄倖的登徒子。
衛拂毫不手軟地在他傷口上倒了一大坨傷藥,沒好氣地說:“就只能從地裏隨便抓把土撒上。”
玉宮照夜:“……”
他到底在生甚麼氣?
那藥是名貴的好藥,眨幾次眼的工夫血就止住了。衛拂用白絹重新包好傷口,放下衣袖,順手拿過護腕給他重新戴回去:“誰傷的你?傷口那麼新,也就是最近兩天的事……你在風都和人動手了?”
玉宮照夜已經放棄了掙扎,伸手任他擺弄。衛拂微微低垂着頭,玉宮照夜看着他乾淨專注的側臉,心中驀地一蕩,彷彿一潭沉寂的深水時隔多年又被春風拂過,有種暌違已久的震顫和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