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 第 16 章 (2/2)
一擊戳中虧月盲區,她的神色肉眼可見地一僵:“呃……這個沒查到,鎮國公府的人似乎也不太清楚,隱約聽說是他父母過去的朋友。”
“不是說他父母在他三歲時就不知去向了嗎,甚麼朋友還能認得出十來年後長大的孩子?”玉宮照夜皺眉,“我以前沒往這上面想過,你去查查衛拂生身父母的情況,還有……他們跟東鬱北燭宮有甚麼淵源。”
“北燭宮?那個不是魔教嗎?”虧月眼珠滴溜溜一轉,咧出敲詐勒索時專用的乖巧笑容,“頭兒,調查北燭宮,跟我們摸底輔政大臣應該沒有太大關係了吧?這算是公務還是私事呢?”
玉宮照夜擡起眼皮,睨了她一眼:“輔政大臣舉足輕重,往上倒查祖宗三代也正常,你覺得哪裏不算公務?”
“是哦。”虧月揪起一小塊衣角,用手指來回繞着,捏着嗓子故作天真地說,“那回去陛下問起,我就把衛拂的乳名告訴他,到時候衛公子在遙遠的異國他鄉聽見一聲熟悉的‘鸛郎——!’,一定會倍覺親切、深受感動吧。”
玉宮照夜:“……”
當初真不應該圖省事,把大街上隨便撿的小孩當手下用,貪圖蠅頭小利果然會喫大虧,這糟心玩意兒眼看着就要獅子大開口了。
“別繞彎子了,”他冷靜地問,“你想怎麼辦?”
虧月斬釘截鐵地說:“得加錢。”
玉宮照夜:“……加多少?”
虧月比了個數,玉宮照夜起身就走:“不勞大駕,我直接找衛拂問去吧,估計一個銅板不花他還能倒貼給我一壺茶。”
“哎哎哎殿下,殿下且慢,你誠心要的話價錢還是可以談的嘛,”虧月急忙挽留,“再說這種事怎麼好直接問到人家臉上呢,你倆以後還處不處了?”
玉宮照夜一句“處甚麼處”被虧月靠嗓門硬生生壓了回去:“殿下,我再免費送你個消息,保證是獨家絕密,掌握了這個消息,你就取得了制勝先機!”
玉宮照夜在心裏掂量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說來聽聽。”
“‘衛公子救駕’這回事,知道的人其實不多,具體情形甚至是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纔打聽到的。最應該清楚此事的鎮國公府反而對此諱莫如深,至今府中都不許下人們提起衛公子那段時間的去向,只說他生了場重病,搬到別莊去靜養。箇中緣由,是不是很值得細細琢磨?”
雖然在黑心上司看來虧月算是特別不好支使那一掛,但玉宮照夜能容忍她諸多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就是爲了她這偶爾的神來一筆。
“是甚麼緣故?”
倘若虧月有尾巴,這時候一定已經得意地搖來搖去了:“一來呢,是因爲刺殺案事關夕陵皇室內鬥,一年後中宮所出的太子被廢黜,隔年雍王,也就是現在的皇帝被立爲儲君,當時他們隱忍不發,因爲沒有充足的證據能證明太子就是幕後黑手。”
“二來是因爲這件事裏還牽扯出一個別出心裁的攪屎棍,”虧月頂着玉宮照夜不贊同的目光說,“當日衛公子的兄長衛修在貞松城任府判,答應皇帝派人去山中搜索其餘人的下落,救下了鷺衛統領鍾翼,卻沒有找到衛公子。
“他給朝廷的說法是‘盡力搜索無果’,但後來有人調查發現,他當時根本沒有搜查衛公子墜崖的那一片山道,以‘犢頭山以東非貞松城地界’爲由,寫信請臨城蘭溪城府衙派人尋找。這一去一來耽誤的工夫……”
她沒說出更難聽的話,只是給了玉宮照夜一個“你自己品味”的眼神:“幸而衛公子吉人天相,逃過一劫,不過誰讓他不是衛家的長子嫡孫呢,回來後每天跟仇人低頭不見擡頭見,他大哥還是清清白白的好大哥。”
玉宮照夜恍然想起那天衛拂聽見衛修敲門,手忙腳亂地裝作剛睡下的樣子、小聲跟他抱怨着雞零狗碎的事情,神情心思都透明得近乎幼稚,一點也看不出他和門外那個人中間竟還深藏着血淋淋的芥蒂。
衛拂知道這件事嗎?
這念頭剛一升起來,答案便水落石出,鎮國公府嚴令緊守口風,一定是有人把這事捅穿了,不是牧衡就是鍾翼,而大家長們爲了維持衛修的名聲,強行壓下了此事,衛拂怎麼可能還矇在鼓裏?
玉宮照夜忽然有點後悔,如果當時留在外面繼續聽就好了,如果……
真的把衛拂偷走就好了。
“我知道了。”
那種莫名滋味在心頭擰着發酸,但玉宮照夜臉上依舊維持着近於冷淡的平靜神態:“你做得很好,北燭宮的事也託付給你了。這幾日先不忙,等我們從風都返程後,你自行轉道去東鬱調查。”
虧月單手撫胸,輕巧優雅地躬身:“願爲殿下效命。”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玉宮照夜忽然道,“你剛說的制勝先機,勝在哪兒了?”
虧月鏗鏘有力地答道:“當然是贏得衛公子的心啊!”
玉宮照夜:“……”
虧月低眉順眼地說:“……屬下明白,殿下沒有那個意思,殿下只是好勝,只是想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