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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 第 16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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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領導心腹(大患)◎

次日清晨,牧衡趕到了貞松城,直奔城中府衙。衛修一照面差點以爲他是來尋仇的,聽他說了事情原委,立刻安排人手去犢頭山搜索其餘人等的下落,又請醫師替他看診。

牧衡急於迴風都覆命,再三叮囑要他全力尋找鍾翼衛拂等人,一有消息立刻報給他,衛修滿口答應,還十分殷勤地安排人手護送他回程。

牧衡提着一口氣星夜兼程趕回風都,到御前時整個人幾乎脫力,要靠太監攙扶才能勉強站住,連準備興師問罪的晉元帝都嚇了一跳。

兩邊一對賬,牧衡這才知道晉元帝召他回來,是因爲有御史風聞奏事、在皇帝面前參了他一本,稱他在積川城縱容下屬仗勢行兇、強搶民女,毆打無辜平民,引發了當地民怨。

牧衡強忍了一路,聽到這裏時真是眼前一黑,幾欲嘔血。

他一聽那個“強搶民女、毆打平民”的罪名,心裏就已經知道了是誰告的黑狀。

二月某天,牧衡他們帶着兩個侍衛,趁着天氣晴暖到積川城外翠葆湖上微服遊玩時,聽見湖心傳來哭喊求救的聲音,移船靠近看時,發現畫舫上有個錦衣紈絝正糾纏一名美貌女子,那女子欲跳湖逃生,卻被惡少壓住不能脫身,正在扒着窗口拼命掙扎。

牧衡剛要叫人去喝止,衛拂站在船頭目測了下距離,蔫不出溜抄起侍衛用來防身的小弩,隨手給了對面一箭。

鋒銳箭/矢破風而去,分毫不錯地從惡少兩腿間穿過,奪地一聲釘在船板上。對方爆發出一聲魂飛魄散的尖叫,當場如一灘爛泥徐徐滑落。

這缺德帶冒煙的出手就是奔着結仇去的,對面船上的僕從一見主人受傷,哭天搶地地叫嚷起來,一時間驚飛無數鷗鷺。牧衡凝神聽了一耳朵,那領頭的紈絝居然是慶義王世子牧升,論起親戚來還是牧衡的遠房堂兄。

牧升不認得牧衡,嘴裏不乾不淨,破口大罵他們多管閒事。牧衡本來沒想把事鬧大,本想着制止他作惡,等下去回稟太后,叫他父王管教他就行了。誰知道這不長眼的東西蹬鼻子上臉,仗着自己的船大,竟然命令手下划過去把他們的船撞翻。

牧衡和鍾翼換了個眼神,鍾翼帶着兩個侍衛跳上畫舫,如刀切豆腐般順滑地放倒了對方的護衛,控制住船伕,讓世子乖乖地跪在船頭恭迎四殿下。

等他處理乾淨了,牧衡才踏着跳板慢悠悠走過來,身後跟着冷麪射手衛拂,走到大放厥詞的牧升的面前,一腳將他大頭朝下踩進了水裏。

衛拂守着艙門,待屋中女子整理好儀容出來回話。那女子自述姓吳,原是茶商之妻,丈夫早逝,她便獨自支撐起門戶,在積川城內經營一家茶樓。慶義王世子偶然見過她兩回,想將她納爲妾室,屢次旁敲側擊均被回絕。他惱恨之下,便安排了個自家掌櫃,以談生意爲藉口將吳娘子邀至船上,行至湖心偏僻處,想趁機對她下手。

吳娘子固不肯從,奮力掙扎抗拒,向遠方船隻大聲呼救。然而這裏本就偏僻,寥寥兩艘小船又怕惹事,不敢上前硬碰硬,只有牧衡他們聽見了呼救聲過來查看。

如果將牧升扭送官府,只怕當地守官懾於慶義王的權勢,不敢發落世子。於是牧衡叫手□□貼地攙扶着世子,親自將他送回慶義王府,當着老子的面把兒子做的好事抖摟了個遍。氣得慶義王當場抄起家法把牧升抽得滿地亂滾,滿口承諾一定嚴加管教,又命人給吳娘子送銀百兩賠罪,日後絕不再打擾。

牧衡做了回討嫌的客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看慶義王打兒子,坐足了三刻,拖到慶義王膀子都擡不起來,才帶着狗腿子們施施然告辭離去。

他原以爲這事就這樣結束了,畢竟理虧的是牧升,鬧大了對慶義王府沒好處,沒想到慶義王那老東西居然還敢顛倒黑白、指鹿爲馬,簡直是視朝廷法度爲無物,連帶着御史臺的臉面也一併掃地。

這事解釋清楚不難,慶義王世子在當地甚麼名聲一查便知。牧衡甚至都顧不上心寒晉元帝對自己的兒子毫無信任、聽風就是雨,他只有無處可以宣泄的憤怒——就爲了這麼一樁誣告案,他自己差點死在路上,他最親近的兩個人連命都賠進去了,至今還生死不明。

晉元帝本來憋了一肚子火要教訓他,見了牧衡的慘狀,先癟下去一半,再聽完他隱忍剋制的分辯,便只剩將信將疑和一點愧疚的青煙。

出於某種微妙的心虛,晉元帝一面派人去積川城重新調查,一邊加派人手到犢頭山尋找鍾翼等人。牧衡本來不死心想親自跟過去,剛出宮門整個人就“咕咚”倒頭栽了下去,燒成了一棵人事不知的病秧子。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病榻上,半夢半醒間眼前一遍遍閃過那天山道上的畫面。身邊人來來去去,有個陌生的聲音告訴他鐘翼找到了,雖然重傷但還活着,幸好他自小習武,體質強健,只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康復如初。

“疏塵……衛拂呢?”

跪在他榻前的鷺衛沒有立刻回話,看了眼孫尚宮的眼色,謹慎地答道:“殿下,還在全力搜索。”

但其實鷺衛已經收隊了,當他們順着馬蹄印記一直找到山崖橫斷的盡頭,心裏就已經有了個模糊的答案。

碎石凌亂,崖高林深,四周空無一人,唯有一件染血衣袍盪悠悠地掛在半空。

牧衡艱難地側頭,呼出一口滾燙的熱氣,伸手向枕邊摸索,孫尚宮忙輕聲問:“殿下,可是要水?”

牧衡不說話,從枕頭下摸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條,用力地緊緊攥在手中。

世上最靈驗的護身符保佑了他和鍾翼,諸天神佛不管是哪一位,也請保佑衛拂平安歸來吧。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此時此刻,竟然已經算是最樂觀的安慰了。

“然後呢?”

“然後當年五月,有人將衛公子送回了鎮國公府。”虧月嘖嘖稱奇,滿屋裏都是她鳥叫一樣的聲音,“歸來後他不但傷勢痊癒,甚至連多年的啞巴也奇蹟般地恢復了,這得是在懸崖底下遇見高人了吧?”

玉宮照夜坐在那聽了半天,神色沒怎麼變過,似乎心中早有答案,此刻終於一一應驗:“送他回去的是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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