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 第 37 章 (2/2)
“行了,起來吧。”牧衡隨便擡了下手,示意他免禮。
衛拂一看他好像還有話沒說完,想想自己都幹過甚麼好事,抱着匣子站在原地沒動彈:“陛下若沒有別的吩咐,臣就先告退了。出使事宜繁雜,臣還要再與諸位同僚參詳……”
“你剛交接完西臺的公務,有的是閒工夫,不用着急。”牧衡把茶碗往案上一撂,從容地叩了叩桌面,“打完秋風就想跑?給朕滾回來。坐。”
衛拂如同被人拎住後頸皮,不情不願地挪回了牧衡對面。
“你調動鷺衛乾的好事,在朕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朕不說你還以爲自己藏得挺好,是不是?”
衛拂趕緊賠笑,說哪能呢:“臣只是居中傳話,怎麼敢越權調動陛下親軍?鷺衛出動,必得陛下授意,後續處置也不該我一個外臣隨意插手,所以沒敢向陛下問起。”
牧衡涼涼地說:“哦,現在知道避嫌親軍了,那‘碧華’是鄉間地頭野生野長的嗎?”
衛拂:“……”
他拿出了十成十的委婉恭順,字斟句酌地向牧衡回稟道:“玉宮殿下爲了將謀刺使臣的逆賊一網打盡,不惜以身犯險,深入虎xue,這種事總不好通過鴻臚寺上呈刑部,他又沒有十足把握,能聯繫的只有微臣了。臣是陛下欽定的輔政大臣,又怎麼能不問不管,只等着龍沙方面出手呢?”
“‘碧華’早就解散了,龍沙絕口不提,我們也沒必要自尋麻煩。玉宮殿下代表龍沙送上誠意,陛下派鷺衛前往接收,此事來龍去脈清楚,跟‘碧華’沒有任何關係——就算我們抓的是燕原太子,燕原國君親自來贖人,他也挑不出夕陵一丁點毛病。”
可能是冬天到了,天氣轉寒,皇帝陛下感覺自己今天一直在冷笑。
衛拂的回答可謂十分周全圓滑,對某些人的迴護也是藏都不藏了,要是不知道他們兩人過去那點舊事,牧衡險些就信以爲真了。
“別管它叫‘碧華’還是紅橙黃綠華,都是換湯不換藥一個東西,你少在那打馬虎眼。”他決定不跟被異國狐貍精迷昏了頭的呆子較勁,單刀直入地問,“玉宮照夜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一個親王怎麼混成刺客頭子了?”
——因爲子承母業和家學淵源。
衛拂答應過玉宮照夜要讓這些祕密爛在肚子裏,自然沒法如實作答,含糊其辭道:“嗯……因爲藝高人膽大,藝多不壓身嘛。”
牧衡:?
衛拂眼珠一轉,強行轉移話題:“對了,鍾統領不是在辦十相教的案子?陛下既然已下定決心剷除境內的十相教勢力,往後鷺衛少不了要和十相教徒打交道。”
“是,那又怎麼樣?”
衛拂熱情洋溢地攛掇道:“十相教邪性得很,行事隱蔽,善於蠱惑人心,不是尋常的草莽之徒。龍沙和燕原鬥了這麼多年,在追捕十相教徒方面想必有很多經驗。趁這個機會,陛下何不牽線搭橋、讓玉宮殿下和鍾統領聊一聊?”
“你少拿垂雲當筏子,”牧衡一針見血地戳穿他,“你就是想找藉口跟玉宮照夜見面。”
“陛下難道就不想見垂雲?”衛拂毫不臉紅,甚至還敢反將一軍,笑眯眯地提議,“鷺衛剛逮住一條大魚,那領頭的在教中地位不低,很有可能是燕原宗室,他知道的東西肯定不少,得找個瞭解內情的人把關,才能避免被他糊弄。而且十相教樹大根深,難保今後兩國不會聯手對敵,提前跟玉宮殿下通個氣對我們也沒壞處。”
裏子面子都有了,見牧衡仍默然不語,他又補上最後的刁鑽一擊:“臣即將去國離鄉,一別三年,不知何日才能再見親朋故友,鍾統領和臣有這麼多年的交情,他要是不能回來送我,必定會抱憾終生,請陛下開恩吧!”
臺階堪堪鋪到皇帝陛下的腳尖,牧衡鳳目橫睨他一眼,終於紆尊降貴地邁下一步:“總算你還沒有忘了……咳,生你養你的故國。”
“過幾天等垂雲回來,就叫玉宮照夜進宮來,剛好他也一直想見一見、”
最後四個字被他似笑非笑的脣角咬得格外清晰分明——
“你那位……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