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應 （1/3）

反應

之後，林漸陰差陽錯地成爲了經管學院經濟學專業2025級A班的輔導員。在班會上，他點到了“蔣俊南”的名字，但臺下並沒有人應答。這個同學不請假也不到場，作爲輔導員的林漸肯定是要追查的。

班會結束，他找到蔣俊南的舍友崔紹陽詢問，才知道蔣俊南這人有牀位卻從來不住，有班會也從來不到，是一個極其不配合管理的囂張分子。

他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沒有人接，在他差點打家長電話之前，收到了因懷孕將工作交接給他的前輔導員的提醒。原來這位蔣俊南同學的父親，正是爲學校捐了一棟樓的知名校友蔣明遊。前輔導員建議他，只要蔣俊南不鬧出大亂子，甚麼都不要過問的好。

林漸不願意惹事，也就沒再管蔣俊南的考勤了。而且他同時擔任好幾個班級的輔導員，工作任務繁重，根本沒時間管這種閒事。他忙得不行，經常加班到晚上八九點才離開辦公室。

一天下班途中，他穿過教學樓旁的小樹林時，隱約聽到一陣不尋常的聲響。走近一看，竟是兩名男同學正在激烈爭執。

而那個動手打人、口出惡言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曾闖入他教職工宿舍的蔣俊南；另一位，則是蔣俊南的同班同學兼同寢舍友崔紹陽。

天黑後的第一場戲，拍的正是這一幕。

林漸撞見蔣俊南與崔紹陽之間的衝突，誤以爲蔣俊南在霸凌對方。他卻不知，崔紹陽這個戲精一眼就認出了林漸是柯芷琪的前夫。

林漸與柯芷琪都出身音樂專業，林漸主修音樂教育，柯芷琪則專攻聲樂。兩人大學相識，畢業後結婚，育有一個女兒。柯芷琪成爲小有名氣的歌手，林漸在攻讀研究生期間爲她創作了不少歌曲。

但後來林漸陷入了抄襲風波，柯芷琪的事業遭受重創，兩人的婚姻也走到盡頭。離婚後，女兒由柯芷琪撫養，林漸則放下了音樂創作，遠走他鄉，經人推薦來到大學擔任輔導員。

去年年底，崔紹陽在一家酒吧的小型音樂會上結識了柯芷琪。追求未果後，他心中耿耿於懷，私下派人調查了她的背景。得知這位美人已爲人母，他頓覺掃興，便很快將此事拋諸腦後。

不過崔紹陽記憶力極好，他曾在柯芷琪的結婚照中見過林漸，因此一眼就認出這位新來的輔導員正是她的前夫。他當然也清楚，這位前夫哥的音樂創作才華相當出衆，特別適合給蔣俊南做“鋼琴教師”。

這麼好玩的事情崔紹陽怎麼可能放過？他摸清楚了林漸的下班時間和路線，故意把蔣俊南約出來，激怒蔣俊南對自己發難。

他準備好好玩上一場了。

“好，正式來一遍。”

刑玉成看他們走戲走得差不多了，退到棚裏去看監視器。幾個主演相當緊張，這是他們三個第一次對戲，有大量動作和激烈情緒，不是很好演的一場。

“開機，一二三，開始。”

南方的夜溼潤得很，連蟲鳴都彷彿被水汽浸透，悶悶地壓在空氣裏。

蔣俊南提前到了約定地點，卻沒見到崔紹陽人影，只好倚在樹邊點菸。可打火機受了潮，怎麼按也竄不出火苗，搞得他心煩意亂。

就在他幾乎要把打火機拆瞭解氣的時候，崔紹陽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咔噠”一聲，伸手替他點着了煙。

“俊南仔，來這麼早？想見我想得都手抖點不燃煙了啊？”崔紹陽笑得一臉欠揍。

蔣俊南一把將他推開，煙吐到地上，打火機也狠狠摔了出去，揪住崔紹陽的衣領就罵：“死撲街！我頂你個肺！我是想你，想抽到你趴街！你故意躲着不見我對吧？大晚上約我來這裏喂蚊子呢？”

“這麼大火氣啊？”崔紹陽抓住蔣俊南的手腕，仍笑着，“沒想到你對Grace有這麼深的感情，還在生我的氣？我還以爲我幫你把她趕走，你能好好感謝我呢……”

“我是要好好感謝你，我恨不得抽死你！抽得你爬都爬不起來？！你竟然敢玩我？你騙我去那種腌臢地方就是給我看你的牀照？變態佬你去死吧你！”蔣俊南罵得狠，但其實心裏並沒有表現得這麼生氣。

“哎呀，我不還是爲了你好，你這麼生氣幹甚麼啊？就是因爲怕你這個樣子，我這幾天都避下你囉。”

崔紹陽向來就是這副德行，表面人模人樣，背地裏卻唯恐天下不亂。蔣俊南更不是甚麼善茬，他連裝都懶得裝，囂張全寫在臉上。

這兩人本就臭味相投，平時互懟互嗆也不過是他們習以爲常的相處方式。

在路過的林漸眼中，情形卻截然不同。他不是本地人，聽不懂他們方言中對罵的內容，只依稀捕捉到幾句髒話。再加上蔣俊南揪着崔紹陽的衣領、拳頭眼看就要落下，而崔紹陽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個被欺負的可憐角色。

身爲輔導員，林漸不可能坐視自己班上的學生動手打架。他立即衝上前去，厲聲喝道：“你們在幹甚麼！”

林漸剛一靠近，蔣俊南的拳頭並未真的落下，崔紹陽卻猛地轉身，誇張地向後一仰，像是被狠狠擊中似的，整個人“跌坐”在了林漸腳邊的地上。

林漸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到，連忙俯身去扶。崔紹陽眼中瞬間泛起淚光，緊緊抓住林漸的手，聲音又軟又顫，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林老師……”

蔣俊南一看他那副模樣，就知道這人戲癮又上來了，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林漸扶着崔紹陽，把人護住，說：“蔣俊南，你怎麼能對同學動手？”

蔣俊南冷哼一聲，不答話，只是幽幽地盯着他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