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 第 38 章 （6/7）

燕權月的聲音，很輕：“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王總的笑聲停了。酒杯被放回桌面的聲音，比剛纔重了一點。）

王總：“那我們就談生意。”

（紙張從公文包裏抽出來的聲音。一份文檔被推到茶几上，塑料封皮擦過大理石面。）

王總：“唐爺想要你在連氏科技的那5.5%個人股權。價格你開。”

（燕權月沒有動那份文檔，聲音仍是淡淡的。）

燕權月：“這是條件？”

王總：“這是另一條路。要麼你人進唐爺的局，他不動你的股權。要麼你把股權轉給唐爺，從此各走各路。兩條路，唐爺都給你留了面子。”

（塑料封皮擦過桌面的聲音。應當是燕權月把文檔推回去。）

燕權月：“那如果，我兩條路都不走呢？”

（包廂裏安靜下來。隔壁的K歌聲忽然顯得挺遠。王總沒有立刻說話。錄音裏能聽到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錄音設備離他很近，收得很清楚。）

王總：“燕總，你是連氏的總裁，你比我懂商業上的事。那我就說商業上的話。”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沙發皮革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王總：“第一件事。連氏科技承建的東南省政務雲項目，信和投資在裏面有十九個點的股權。你是技術總包方的實際控制人，我們是財務投資方。”

（停頓。）

王總：“如果我們提出撤資——不用真撤，只需要向省里正式發函表達撤資意向——你知道會發生甚麼。”

“省裏最怕項目出岔子。函一遞上去，款項撥付立刻暫停。然後就是風險評估，連氏科技從技術到財務，全得被翻一遍。

“評估期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這期間你們拿不到回款，還得往裏搭審計費、律師費。

“項目不會死，但應該會停吧？這要是停上個大半年，市場窗口就過去了。連氏科技丟的，不止這一個項目，是未來三年的省級政務雲市場。”

（他停下來。隨後酒液注入杯底的聲音。）

王總：“第二件事。”

（他點了一根菸。打火機的滑輪聲，深吸一口之後吐出來的氣息聲。）

王總：“連晉在東南亞的那個天然氣港口項目——唐爺在裏面有一份。不大，但是用一家境外殼公司代持的。燕總應該查得到。”

“唐爺的意思是，他可以把份額轉給海外的另一家殼公司。法律上完全合規，但換了殼之後，這家新股東會做甚麼，唐爺就不管了。查賬、審計、對關聯交易提股東代表訴訟——不需要查出甚麼，只要不斷地‘依法維權’，港口管理層就得疲於應付——燕總是做能源出身的，比我懂。天然氣管道這東西，大的風險有人兜底。就怕這種來自內部合法的‘審查’嘛。每一件事都合乎規則，但加在一起，就能讓一條管道半死不活地拖上一年半載。”

（他頓了頓，彈了一下菸灰。）

“你那個教授老公，連霽是吧？聽說他在大學裏教書的，清高得很。可清高能當飯喫嗎？管道一停，國內的天然氣供應、冬天的供暖……燕總，你是連氏的總裁，你比我清楚這條管道對連氏意味着甚麼。對您那個連家意味着甚麼。”

（燕權月還是沒有說話。錄音裏只有隔壁的K歌聲、王總吸菸的聲音。）

王總：“所以說，燕總，你想想看，哪裏用得着這麼麻煩呢？”

（他的聲音忽然放緩了，帶上了一種近乎推心置腹的語調。）

燕權月冷淡的聲線問道：“哦，那依你看呢？”

男人說：“依我看啊，唐爺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氣，對不對？你只消陪他一陣子。不用你離婚，也不用你跟那個教授老公分開。你們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唐爺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跟了個教書的，可惜了。”

（話到此處，王總停下來。）

屋內所有聽錄音的人，別管是聽沒聽得懂，都在屏息凝神地等着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