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 第 40 章 (3/6)
“…你想去?”
“去啊,幹嘛不去。還沒試過在靈堂裏……”
男人那後面的話越說越小聲,司機聽不着了,但是這還用得着聽嗎?!
肯定是要在人家靈堂上搞那檔子事——片兒裏都那麼演的,可是那是片兒,現實裏……這就不太道德了吧?
師傅這也不慣着,操着一口流利的東北話就試圖伸張正義:“誒!我說你倆小年輕別這麼急行不?!”
車廂裏倏然一靜。
師傅一掌拍在方向盤上,喇叭“滴”地一聲短促響過,他擡眼看向後視鏡,視線直直釘在那個眉目清冷的男人身上。
“你這老公屍骨都沒涼透呢,你這邊倒好,領子還沒捋平整就急着往裏頭帶人——我說你怎麼好意思的?”
那清冷美人眉頭擰了起來,脣瓣微啓,似乎想說甚麼。師傅沒給他機會。
“還擱那兒嘀咕靈堂,”師傅的東北腔越說越衝,每個字都連成串往外蹦,“那地方是燒紙上香磕頭哭喪的,不是讓你倆——不是讓你倆擱那棺材跟前、孝布底下辦那檔子事的!你也不怕你男人從棺材裏坐起來!”
後視鏡裏,清冷美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那個俊朗的年輕人倒是伸手摁了摁眉心,摁得格外用力。
“你看啥?”師傅那憤怒的東北口音對那俊朗的說,“你也別裝沒事人!還‘沒試過在靈堂裏’——你當點菜呢?沒試過的地兒多了 ,公共廁所也沒試過,你去不?”
“師傅——”那俊朗的年輕人試圖開口。
“別叫我師傅,我沒你們這種徒弟!”
師傅一擺手打斷他,又擡眼瞄後視鏡,視線又黏回那清冷美人身上,“你說你長這樣一副好皮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看着跟電影屏幕裏走出來似的,咋就不幹人事呢?你老公在底下看着你呢,你倆擱上頭翻來滾去的,那叫甚麼事?喪事變喜事了還?”
清冷美人的嘴脣抿成薄薄一條線,耳尖卻從髮絲底下透出一層淺緋。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
連霽剛剛說的明明是“還沒在靈堂裏看見過自己”,這司機師傅估計是沒聽清,不然也不至於聽岔到這種地步。
不過“從不自證”是燕權月一以貫之的行事作風。
他靠在後排座椅上,側臉被車窗外掠過的路燈照得明暗交疊,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落在眼窩裏,梗着脖子理不直、氣也不壯地抱着手臂,翹着二郎腿:
“師傅,我們的私事,和你沒關係吧?”
這話剛說完,連霽就立刻捅了捅他的腰,讓他別說了。
果然。
這話一出,那脾氣火爆的司機師傅那邊也不慣着,直接在路邊兒停了車:“來來來,你倆給我下車。我不拉了。”
燕權月那一雙眼睛瞪圓了,腰板挺直,一副要理論的樣兒,看得連霽脣邊甚至還扯起一個笑容,立馬打斷他,和那正義感爆棚的師傅說:“不是,師傅,我們這還沒到地兒呢。”
“我管你到沒到地兒,我錢也不要了——你倆給我下車!”那四十來歲的大叔,把車門解鎖,“你們要去舉報我就舉報我,老子□□站不更名坐不改姓,車牌號你也給我記好了,去告我去吧,去吧去吧。”
“哼,那必然。”
燕權月冷臉放着狠話,先行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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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連霽當真要去看那車牌號時,燕權月又一擡腳,用力挺猛地踹在他屁股上,冷哼一聲道:“——哼,還不走?還不嫌丟人?”
小貓哈氣似的。
特別兇。
連霽被踹得一個趔趄,轉身抓着他的手腕就把人牽起來,臉上的笑意更大了,逗貓似的逗燕權月:“你不是要舉報他?”
燕權月煩躁地甩開他:“滾,把你爹給舉報了,傻叼。”
然後脾氣很壞地去手機上翻打車軟件。
連霽知道燕權月這是下不來面子,嫌被人誤會,但又曉得那司機是處於正義感才針對他們,所以不會去舉報,因而只能跟他尥尥蹶子,於是又粘貼去哄他:“行了,是我不好,我不該在車上說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