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 第 41 章 （1/6）

41? 第 41 章

◎心率?◎

“我再問一遍, 你哪來的別人？就這麼急着把我甩了，你到底要找誰去？你…真的揹着我偷情？”

連霽的聲音越問越小，聲線也越問越溫柔, 燕權月卻沒有答。

於是連霽開始親吻他, 也不再執着於要一個答案，很輕易便查了進去。

可連霽沒有想到的是, 燕權月居然在這種時候都是詩的。

燕權月枕着的枕頭芯子是老式化纖棉，不知洗過多少次, 棉絮早已結成硬塊, 枕套上那股黴味混着前任房客留下的廉價煙味, 怎麼都洗不掉。可偏偏是在這樣污髒廉價的環境裏，燕權月整個人在黑暗中白得幾乎發光，就這麼安靜地承受着, 一聲不吭。

連霽這才又想起來, 這人越是身陷髒污之地, 反而越乾淨得像天上的月亮。

就像他第一次見到燕權月時那樣。

**

連霽其實打小就沒開過愛情上的竅, 他的童年都在喪母之痛中度過，他媽媽是在生連茵的時候難產死的, 所以他一直跟連茵不親。而他身爲連家的長孫，一路踩着別人的驚歎聲往前走, 只爲了還母親一個名校的夢想。

十四歲就進了大學，比周遭的同學都小了四、五歲，再加上發育得晚, 上大一的時候身高還不足一米七。扔在同學堆裏，跟正太似的。

只不過是陰鬱、冷漠, 不是甚麼陽光開朗款的可愛正太。

所以別說談戀愛了, 同學們不拿他當臭屁小學生就不錯了。

真正發生改變的時候是大二, 連霽的個子開始猛竄，兩年時間就長到了一米八，那張臉也脫離了稚氣，也算是“出具人形”了。

因而，除了本學院知根知底的同學之外，也漸漸開始有別的系的學姐來向他示好。

可當別人看見漂亮姑娘走不動道時，連霽看見漂亮姑娘，卻只想跟人討論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後來室友不死心，拽着他看那種片子，說是給他上“啓蒙課”。

可連霽靠在牀頭，看了幾分鐘，內心平靜得像是剛上完黨課。

再後來連霽自己其實也琢磨過這事。

早晨有的反應都有，但一換成活人，他那心裏頭就跟空似的，甚麼想法都起不來。

於是他也試圖回憶自己到底有沒有對誰動過心，從小學回憶到大學，從女同學回憶到男同學，一片空白。

而工作之後，連恕海偶爾打電話來問有沒有談對象，他就糊弄過去，說科研太忙哪有空，其實他閒得很，就是沒那個心思。

直到二十七歲那年冬天，一個朋友喊他去參加一個酒會，說都是圈子裏的人，以後做項目說不定用得上。他本來不想去的，外頭下着雪，實驗室暖氣足，剛泡好的茶才喝了兩口。但架不住朋友連拖帶拽，最後還是換了件乾淨襯衫出了門。

他皺着眉進去了。

裏頭卻比他想的還糟。

煙味、酒味、甜膩膩的香薰混在一起，燈光調得很暗，暗到連霽要眯着眼才能看清人臉，角落裏有人在打牌，有人在貼着耳朵說話，沙發上一對男女纏在一起，裙子短得快要遮不住大腿根。

連霽端了杯蘇打水，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站定，打算熬過十五分鐘就走人。

然後他就聽見了一陣很小的喧譁——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人羣的縫隙裏，他看見了一個人，被幾個人圍在沙發邊上，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被人推的，他半跪在茶几旁，一隻手撐着地，身上那件白襯衫被紅酒潑了個透，溼漉漉地貼在身上。

從肩胛到腰線，肉色的輪廓幾乎遮不住。

碎掉的高腳杯就在他膝蓋邊上，玻璃碴子映着頭頂那盞昏黃的射燈，折出幾道碎光。

有人還在笑，說“燕二公子這就不行了？”

“才幾杯啊。”

“不夠有誠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