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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 第 53 章 (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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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被壓成薄薄一片,夾在會議紀要和財務報表之間,不翻就不會掉出來。於是燕權月發現,遠離連霽,他便遠離了痛苦,即便代價是遠離連霽,同樣也會遠離幸福。

連霽說要分手,然後就真的只打了一通電話過來,他沒接就再不糾纏了。

這對嗎?

他只是發了一條明顯是特別假的消息,連霽就晾着他沒再回復。

這真的對嗎?

那就只可能有一個原因——連霽早就厭倦了,不過是找了個由頭順水推舟,把他那句“開啓新生活”當真了,好名正言順地結束這段關係。燕權月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看周運發來的盡調報告。

唐力國在砍子公司了。

東南省那三家醫保供應商,今天早上同時收到信和投資的撤資函,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節奏。

燕權月盯着電腦屏幕看了幾秒,把鋼筆帽旋上,擱進筆筒裏,然後拿起座機撥了周運的號碼。

周運接得很快,背景音裏有人在爭吵,像是在開緊急會議。他說那三家供應商的負責人已經慌了,信和投資的撤資函寫得很絕——框架貸款本週五到期,不展期,不續約,不走任何協商進程。

其中一家供應商承擔着東南省六家三甲醫院的醫保結算系統維護,另一家是做基層衛生院系統集成的,兩家一倒,剩下的供應鏈會跟着雪崩。而連氏作爲政務雲技術總包方,一旦系統停擺,不管合同上寫的是誰的違約責任,公衆和省政府第一個找的就是連氏。

燕權月問:“粟深知不知道?”

周運壓低了聲音:“粟總還在開董事會,那邊吵得不可開交。連晉的人拿唐力國撤資的事做文章,說當初跟信和投資合作是粟總拍板的,要追責。粟總頂不住了,他讓我先聯繫您。”

燕權月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唐力國被限制出境,知道自己翻不了盤了,索性把桌子掀了——他不賣資產了,撤資,抽血,讓所有綁在他資金鍊上的供應商一起陪葬。這已經不是在打商戰,這是在泄憤。

“燕總,”周運的聲音從嘈雜的背景音裏擠出來,帶着點猶豫,“粟總讓我問您,能不能回來坐鎮。就這一陣。連氏現在……您也知道,沒人鎮得住。”

燕權月沉默一會兒,明確拒絕道:

“不了——你把那三家供應商負責人的聯繫方式給我。週五之前必須找到過渡資金,先把框架貸款的口子堵上。”

說着燕權月把文檔合上,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出了辦公室。

電話那頭周運還在等回覆,燕權月把盡調報告合上,說了句“你先擬函,措辭別太硬——就說連氏作爲政務雲總包方會協調上下游資金週轉,別寫‘擔保’兩個字”,便拿起車鑰匙起身出了辦公室。

已經過了晚飯時間,走廊裏安靜得很,只有自動售貨機的嗡鳴和遠處訓練室隱約傳來的鍵盤聲。

燕權月一邊走一邊按着手機屏幕,給李寒遲發了條語音,讓他喫完飯去粟深那邊盯一下董事會的動靜。李寒遲秒回,先是那個熟悉的“你看老子屌不屌你”表情包,緊跟着又彈出來一條:

“你吃了嗎?”

燕權月本來不想回,但李寒遲這人有個毛病——你不回他,他能連發十幾條,振得手機都在桌子上跳。爲了省事,他按下錄音鍵,對着手機說了句“還沒,等下隨便喫點”,正要鬆開手指,李寒遲又追了一條過來,語氣比剛纔更欠揍:“那誰——你老公——不是,段辰——今天給我發了十幾條消息問你退燒沒,我都沒回,到底咋整啊?”

燕權月腳步沒停,眉頭卻擰了一下。

他重新按下錄音鍵,語氣明顯比剛纔冷了一些:“你不是說你把他拉黑了?他爲甚麼還能給你發消息?”

李寒遲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裏炸開,帶着那種剛喝完奶茶的黏糊勁兒:“不是,我拉黑的是他以前那個號,他又拿新號加我了,這怎麼能怪我?要怪怪你家那口子太執着好吧——”語音自動跳到第二條:“——而且你猜他加我第一句話是甚麼?不是‘權月退燒了嗎’,是‘寒遲哥,麻煩你照顧他’,叫我哥!我靠,他以前多高冷一個人,現在居然叫我哥,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語音自動跳到第三條:“——你知不知道他昨晚給我發了多少條?十幾條,全是問你有沒有好好喫飯、有沒有按時吃藥、睡不睡得着……”

燕權月聽着李寒遲絮絮叨叨的聲音,眉頭蹙得更深,但很快又壓平了。他一手拉車門,一手把手機舉到嘴邊,按下錄音鍵,正要回一句“媽的成天吵死了”,語音條剛開始錄,李寒遲直接打過來。

燕權月漫不經心地接通,忽然感到背後一陣冷風——猛地撞上了他的後頸!

他還來不及轉身!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黑暗中無聲地探出來,從身後繞過來,一把鉗住了他拿手機的右手手腕,力道大得像鐵箍,把他剛錄了不到一秒的語音條“咔”地按斷在屏幕上——消息沒發出去,只留下一條指甲蓋長度的空白錄音。與此同時另一條手臂從側面箍住了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後一拽!

燕權月猝不及防地往後踉蹌了半步,手機從被鉗住的指間滑落,彈在水泥地上,屏幕朝上,通話界面還亮着——李寒遲的頭像旁邊,那通還沒來得及掛斷的語音通話正一秒一秒地跳着秒數。

聲控燈在這一排全滅了。黑暗中只有手機屏幕那一小片冷光照着地面,和頭頂遠處另一排燈慘白的光暈切過承重柱的邊緣。

“燕權月?”李寒遲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帶着點疑惑,“喂?”

燕權月渾身繃緊,腎上腺素在那一瞬間炸開,左手肘本能地往後撞,卻被那人輕鬆側身避開,同時他右手腕被反剪到背後,那人膝蓋頂進他雙腿之間,把他整個人釘死在車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車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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