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 第 53 章 (9/11)
連霽從後視鏡裏看清了那輛車的車牌——李寒遲那輛奔馳Black Series,正從斜坡上以一種近乎漂移的速度衝下來,輪胎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然後一個急剎,歪歪斜斜地橫在了隔壁車位裏。
車門是被踹開的。
李寒遲從駕駛座上衝出來,手裏還攥着手機,屏幕上那條指甲蓋長度的空白錄音還亮着,他的臉色比停車場裏的冷光燈更白,額角青筋都浮出來了。
他先看到是水泥地面——在離他腳邊不到兩米的地方,燕權月的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地上,手機殼是燕權月慣用的那款極簡黑色磨砂,邊角摔出了一道裂紋,屏幕還亮着,通話界面停在和李寒遲的語音聊天框上。
於是李寒遲那鏽透的腦子立刻又是警鈴大作,只是這次的警報從“搶劫”直接跳到了“劫色”。
畢竟劫匪連手機沒有拿走,錢包工卡都還在,這個人是衝着燕權月來的——不是圖財,肯定是圖色啊?!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燕權月的車:那輛黑色攬勝停在最靠牆的位置,車頭頂着水泥牆面,像是倒車入庫時懶得再往前挪半寸,就那麼貼着牆停下了。後排車窗和後擋風玻璃都貼着極深色的防窺膜,從外面看過啥也看不見,像是隔着濃霧看一盞被調到最暗的燈。
李寒遲的瞳孔驟縮!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後座車門前,一把拽住門把手——是鎖死的。
他掄起拳頭砸了兩下車窗,防窺膜擋住了裏面所有的畫面,只透出兩個模糊的、疊在一起的人影。
於是他只能把耳朵粘貼去,聽見了衣料摩擦聲、皮革被壓陷的擠壓聲,還有一聲極低且沙啞的“別,我衣服……”,不僅是燕權月的聲音,更像是被人掐着喉嚨逼出來的。
李寒遲腦子裏“嗡”地一聲炸了!
他從來不知道燕權月能發出那種聲音?!
燕權月不會真被人強了吧?!?!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他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他立刻退後一步,四下掃了一眼,從隔壁車位抄起一把不知道誰落在這裏的摺疊傘,倒轉過來,金屬傘柄對準了後座車窗的邊角——他知道車窗最脆弱的位置在邊緣,只要找準角度就能砸碎。
“他媽的給我滾出來!”
李寒遲吼道,聲音在停車場裏迴盪出一層又一層的共鳴,“裏面的人聽着——我已經報警了!你敢動他一根頭髮老子弄死你!”他掄起傘柄又砸了一下,用了很大的勁兒。
可燕權月這輛是攬勝Sentinel定製款,能扛兩枚手榴彈同時爆破。所以李寒遲拿摺疊傘砸的那拼盡全力的一下,只夠車窗只裂了一條非常小的細紋。
然而就在他準備砸第二下的時候,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了。
段辰那張英俊逼人的臉,從駕駛座窗戶裏探出半張臉,棱角分明的下頜在線還掛着汗,襯衫領口大敞着,脖子上兩道新鮮指甲印從喉結一直延伸到鎖骨,正往外滲着細密的血珠。
他冷冷地看着李寒遲——順便看着那把舉在半空的摺疊傘,看着車窗上那道裂紋,看着李寒遲臉上那種介於要殺人和要報警之間的暴怒表情——然後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
“砸壞了賠錢。”
李寒遲呆住了,反應了三五秒才暴跳如雷:
“你麻痹你把他怎麼了——燕權月!”李寒遲把臉貼在車窗上往裏面探頭,然而車窗只開了一道小縫裏面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於是他扯着嗓子大叫,“——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回我一聲!一聲就行——”
或許是實在怕丟人,或許是衣服終於穿好了。
後座車窗立刻降下來三指寬的縫隙。
就三指,剛好夠李寒遲看見裏面一小截畫面——燕權月的臉,偏過來,靠在連霽的後座那側的窗邊。
那雙冷淡至極的眼睛煩躁地盯着他,眼眶是紅的,睫毛溼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但眼神很清很亮,又像是剛從一場很長很長的夢裏被拉回來。
眼底寫滿了不耐煩的仇恨:“喊你妹的喊,閉嘴。”
李寒遲這才愣住,然後細細地看向好友那張漂亮的臉:面頰上有一道被後座皮革壓出的紅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角,嘴脣破了皮,下脣上還有一道沒幹透的咬痕。
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燕權月整個人窩在一件寬大的隊服外套裏,而那件外套太大了,袖子蓋過了他的手指,領口滑到鎖骨,露出喉結下方那道紅痕,臉上雖然沒有任何明顯的表情,但李寒遲就是莫名覺得,他此時似乎是在燕權月的臉上看到了一種……
他之前從來沒有在燕權月臉上見過的、極其陌生的滿足感。
像甚麼呢……
就像一隻被餵飽了的貓,正在窩裏晾肚皮,被人打擾了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