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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色達的紅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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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陸凜坐在石頭上看書的側影,線條簡潔,但抓住了那種專注的神情。江墨有些不好意思:“隨手畫的。”

“畫得很好。”陸凜合上本子,還給江墨,“你有觀察人的天賦。”

餐上來了,簡單的炒菜和米飯,但味道很好。喫飯時,陸凜說:“今晚我們住新龍縣,明天再到色達。新龍有個地方,叫措卡湖,很小衆,但很美。你想去看看嗎?”

“聽你安排。”江墨說。

“好。那下午我們趕路,爭取四點前到措卡湖,光線好的時候。”

飯後繼續上路。路況開始變差,很多地方在修路,塵土飛揚。陸凜開得很小心,避讓着不時出現的坑窪和碎石。

“這段路每年都在修,但高原的氣候太嚴酷,很快就壞了。”陸凜說,“修路工人很辛苦,常年在海拔這麼高的地方工作。”

江墨看到路邊確實有工人在施工,臉被高原陽光曬得黝黑,穿着沾滿灰塵的工作服。他們向車子揮手,陸凜也揮手回應。

“你認識他們?”江墨問。

“不認識。但在這種地方,相遇就是緣分。”陸凜說,“招手,微笑,簡單的善意。”

車子繼續前行。海拔計顯示他們一直在3800米到4200米之間起伏。江墨已經適應了這種海拔,只是偶爾還會氣短。

下午三點半,他們到達措卡湖的岔路口。從主路拐進一條狹窄的土路,顛簸了半小時,眼前豁然開朗。

措卡湖像一塊綠松石鑲嵌在山谷中,周圍是秋色浸染的森林,湖面平靜如鏡,倒映着天空和山巒。湖邊只有幾戶人家,安靜得像與世隔絕。

“這裏...太美了。”江墨輕聲說,怕打破這份寧靜。

“嗯。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保護得很好。”陸凜停車,“想畫畫嗎?”

“想。”

江墨支起畫架,選擇了水彩。湖水的顏色很難捕捉——是一種介於綠和藍之間的顏色,透明,深邃,隨着光線變化而變幻。

他畫得很慢,很專注。陸凜在湖邊散步,偶爾拍幾張照片,但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看着湖,看着山,看着雲。

一個小時後,江墨完成了畫作。不是寫實,而是印象——抓住了湖水那種寧靜而神祕的感覺。

“畫完了?”陸凜走過來。

“嗯。但總覺得...還差一點。”

陸凜仔細看了看畫面:“也許差一點‘生氣’。不是缺點生氣,而是...生命的痕跡。你看,湖邊的樹上停着一隻鳥,水面上有蜻蜓飛過。這些微小的生命,讓風景活起來。”

江墨恍然大悟。他在畫面一角添加了一隻飛鳥的剪影,在水面加了幾道細微的漣漪。果然,畫面立刻有了生機。

“謝謝你。”江墨說,“總是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

“我只是看得多了。”陸凜說,“自然從來不缺少細節,只是我們常常只看到大處。”

收拾畫具時,一個藏族老人從湖邊的小屋走出來,手裏拿着轉經筒。看到他們,老人微笑着點頭。

陸凜用藏語打招呼,老人回應了幾句。兩人聊了起來,江墨聽不懂,但能感覺到氣氛友好。

聊完後,陸凜對江墨說:“他是這裏的守湖人,叫扎西。他說今晚會降溫,建議我們早點下山。”

“那我們走吧。”

告別扎西老人,他們驅車下山。到達新龍縣城時,天已經快黑了。陸凜預訂的客棧在縣城邊緣,很安靜。

辦理入住時,客棧老闆是個中年漢族男人,很健談。“你們去措卡湖了?那地方真好,就是路不好走。明天去色達?”

“對。”陸凜說。

“色達現在變化大。”老闆搖頭,“遊客太多,佛學院那邊限制也多了。不過還是值得去,那片紅,別處看不到。”

晚餐在客棧餐廳解決。喫飯時,陸凜接到了陳嶼的電話。開的外放,讓江墨也能聽到。

“我們決定回成都了。”陳嶼的聲音有些疲憊,但平靜,“許燃的腳需要更好治療,而且...我們談好了。他先去北京試試,我留在成都。不是分手,是給彼此空間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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