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藍色的季節(公路文) > 第10章 爐霍的雨夜

第10章 爐霍的雨夜 (4/6)

目錄

“十年才能畫成這樣?”江墨看着那幅唐卡,心生敬意。

“唐卡不是畫,是修行。”洛桑說,“每一筆都是念經,每一幅都是供奉。所以不能急,急了就不是修行了。”

這話讓江墨想到自己學畫的經歷。他也曾被告知“不能急”,但從未把繪畫和修行聯繫在一起。不同的文化,對藝術的理解如此不同。

“你們想看看寺廟的老壁畫嗎?”洛桑問,“有幾幅是三百年前畫的,不太讓看,但你們是德吉姐姐的朋友,可以看看。”

他們跟着洛桑來到主殿後面的一間小屋。屋子很小,像儲藏室,但牆上確實有幾幅壁畫。顏色比外面的更暗淡,但線條更古樸,有一種歲月沉澱的美感。

“這是建寺時畫的。”洛桑指着其中一幅,“畫的是釋迦牟尼佛的一生。你們看,這裏的顏色用的是青金石,真正的青金石,所以三百年了還沒褪色。”

江墨湊近看。確實,那些藍色的部分依然鮮豔,與周圍的暗淡形成對比。青金石,他在理塘聽多吉次仁老人說過,是唐卡中最珍貴的顏料。

“現在不用青金石了,太貴,也難找。”洛桑說,“用化學顏料,方便,便宜。但顏色不一樣,沒有那種...光。”

江墨想起自己帶來的顏料,都是化學合成的。他從未想過,顏料本身也有生命,也有真假之分。

離開小屋,他們回到洛桑的工作室。洛桑繼續畫唐卡,江墨在旁邊看着,偶爾問一兩個問題。陸凜則和另一個喇嘛聊天,瞭解寺廟的歷史。

快到中午時,洛桑停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你們下午還去別處嗎?”

“想去畫民居。”江墨說。

“那你們去吧。我該唸經了。”洛桑站起身,“每天上午畫畫,下午唸經,晚上學習。每天如此。”

“不覺得枯燥嗎?”江墨問。

洛桑笑了:“不枯燥。畫畫是修行,唸經是修行,學習也是修行。都是修行,怎麼會枯燥?”

走出寺廟,陽光正好。江墨回望那些紅牆金頂,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比我幸福。”江墨說。

“爲甚麼這麼覺得?”

“因爲他知道自己要做甚麼,而且一做就是一輩子。不懷疑,不糾結。”江墨說,“我總在懷疑,在糾結。”

“那是因爲你在尋找。”陸凜說,“尋找也是過程。有人從小就知道,有人需要時間。沒有好壞之分。”

下午,他們在縣城裏畫民居。爐霍的民居和丹巴不同,更樸素,但更有生活氣息。江墨畫了一棟老房子,土牆木窗,院子裏堆着柴火,晾着衣服。一個老奶奶坐在門口曬太陽,旁邊趴着一隻貓。

江墨想把老奶奶畫進去,但猶豫着要不要徵求同意。陸凜走過去,用藏語跟老奶奶說了幾句。老奶奶笑了,點點頭,還特意坐直了一些。

江墨畫得很快,因爲光線在變化。他畫了老奶奶的側影,畫了那隻懶洋洋的貓,畫了那些柴火和衣服,還有背景中的山。這些都是日常的,平凡的,但組合在一起,就有了生活的溫度。

畫完後,他給老奶奶看。老奶奶仔細看了很久,然後指着畫上的貓,說了甚麼。

“她說,她的貓沒這麼胖。”陸凜翻譯。

江墨笑了:“藝術允許一點誇張。”

老奶奶也笑了,又說了幾句。

“她說,你畫得好看。讓你晚上來喫飯。”陸凜說。

江墨有些意外,連忙道謝。老奶奶擺擺手,起身進屋了。

傍晚,他們真的去了老奶奶家。老人叫央金,七十三歲,一個人住。兒子在成都打工,一年回來一次。女兒嫁到康定,偶爾打電話。

央金奶奶準備了簡單的晚餐:土豆燉牛肉,糌粑,還有酥油茶。她話不多,但笑容溫暖。喫飯時,她看着江墨和陸凜,眼神裏有種長輩的慈愛。

“你們是做甚麼的?”她用藏語問,陸凜翻譯。

“他是畫家,我是嚮導。”陸凜說。

“畫家好,嚮導好。”央金奶奶點點頭,“你們是朋友?”

陸凜頓了頓,看向江墨。江墨也看着他。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