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川的背面 （2/3）

“你真的不跑長途了？”

“真的。”

“那你在成都待着，幹甚麼？”

陸凜想了想。“開個工作室。做路線規劃，做戶外培訓。或者去大學裏講講課，教登山安全。”他頓了頓，“你之前說，讓我來成都找你。我來了，之後呢？”

江墨的心跳快了。

“之後，你看着我畢業。”他說，“然後，我看着你開工作室。然後……”

“然後甚麼？”

“然後再說。”

陸凜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小，只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但眼睛裏的疲憊淡了很多。

“好。那就再說。”

那天晚上，江墨送陸凜到校門口。銀杏樹下，陸凜停下腳步。

“後天就是元旦了。”他說。

“嗯。”

“你有甚麼安排？”

“沒安排。畫畫。”

陸凜沉默了一下。“那我來找你。”

“好。”

元旦那天，陸凜真的來了。他帶了一袋餃子，說是自己包的，冬至那天沒喫上，補一頓。

江墨看着那些餃子，大小不一，有的捏得很緊，有的開口露餡了。“你包的？”

“嗯。第一次包，不太好看。”

“能喫就行。”

他們在畫室裏煮餃子。江墨有一個小電鍋，是冬天煮泡麪用的。水開了，餃子下進去，沸水翻滾，有些散了皮，餡漏出來，鍋裏的水變成了白菜豬肉味的湯。

江墨把餃子撈出來，裝在兩個碗裏。完整的放在陸凜碗裏，破的留給自己。

陸凜看着那碗餃子，皺了皺眉。“你喫好的。”

“都一樣。能喫就行。”江墨夾了一個破皮的餃子，咬了一口，“好喫。白菜豬肉的。”

陸凜低下頭，開始喫自己碗裏的。喫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江墨。”

“嗯？”

“你的畢業創作，甚麼時候做完？”

“三四月吧。怎麼了？”

“做完之後呢？”

江墨想了想。“留校或者讀博，還沒定。周老師說讓我先做作品，其他的再說。”

陸凜點點頭，沒有繼續問。他把碗裏的餃子喫完，端着碗走到水池邊，開始洗碗。水龍頭的水流不大，但他洗得很仔細，一個一個地洗，衝乾淨，放好。江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日常，日常到讓人想哭。兩個人，在畫室裏，喫一頓遲到的冬至餃子。不是甚麼浪漫的場景，沒有甚麼動人的對白。就是一個男人在洗碗，另一個男人在後面看着。

“陸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