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生活的輪廓 （2/4）

江墨在旁邊聽着，沒有插話。他看着陸凜和劉凱聊天，覺得這個畫面有些奇怪，又有些自然。奇怪的是，陸凜和他是這種關係，卻在和他的室友聊着稻城亞丁的海拔；自然的是，陸凜本來就是做嚮導的，聊這些是他的日常。

“陸哥，你跑川西這麼多年，最喜歡哪裏？”劉凱問。

陸凜想了想。“都差不多。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好。”

“那你和我師兄是怎麼認識的？”劉凱看了一眼江墨，“他僱你當嚮導？”

“嗯。走了一趟川西大環線。”

“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

劉凱又喝了一口酒，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那挺不容易的。一個半月，天天在一起，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的。”

“你師兄挺好相處的。”陸凜說。

“那是對你。對我們可不是。”劉凱笑了，“他在畫室裏脾氣大得很，誰動他的調色板他跟誰急。”

江墨終於忍不住了，敲了敲桌子。“喫飯。菜涼了。”

劉凱笑着收了話頭，給陸凜夾了一塊水煮魚。“陸哥，嚐嚐這個，這家的水煮魚是成都最好的。”

陸凜吃了那塊魚，點點頭。江墨看着他，覺得他今天比之前放鬆了一些，可能是喝了酒，可能是因爲劉凱這個人太自來熟了，讓人很難保持距離。

喫完飯回到宿舍，劉凱說要去找女朋友，晚上不回來了。他收拾了幾件衣服，揹着包出門，走到門口回頭對江墨說：“師兄，我今晚不回來。你們好好休息。”

門關上了。宿舍裏只剩下兩個人。

江墨站在牀邊，陸凜站在地鋪旁邊。一米二的單人牀，地上鋪着防潮墊和睡袋。兩種選擇，兩種距離。

“你睡牀上。”陸凜說，“我睡地上。明天再說。”

江墨沒有堅持。他洗漱完，躺在牀上，陸凜關了燈，鑽進睡袋裏。黑暗中，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陸凜。”

“嗯。”

“你冷嗎？”

“不冷。睡袋是零下十度的。”

江墨沉默了一會兒。“你要是冷，就上來。”

那邊沒有聲音。過了很久，久到江墨以爲他睡着了，才聽到他說話。

“好。”

睡袋拉鍊的聲音，布料摩擦的聲音，然後牀墊塌了一塊。陸凜躺在他旁邊，一米二的牀，兩個人側着身，身體貼着身體，像兩把疊在一起的椅子。

“冷嗎？”江墨問。

“不冷。你呢？”

“不冷。”

陸凜伸出手，搭在江墨的腰上。那隻手很重，像一座山，但江墨覺得踏實。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感受着那隻手的重量和溫度。

“江墨。”

“嗯。”

“我想跟你說件事。”

“甚麼事？”

陸凜沉默了一會兒。“我父親去世後，我母親改嫁了，我跟爺爺奶奶長大。後來爺爺奶奶也走了，我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