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高升橋的月光 (2/4)
“你們呢?”許燃看着江墨和陸凜,“住一起了,感覺怎麼樣?”
江墨看了陸凜一眼。陸凜在剝花生,動作很慢,一顆一顆地剝,把花生仁放在小碟子裏,殼扔在旁邊的垃圾袋裏。
“還行。”江墨說。
“‘還行’是甚麼意思?”許燃不依不饒,“有沒有吵架?”
“沒有。沒甚麼好吵的。”
“那有沒有……”
“許燃。”陳嶼打斷了他,把一塊牛肉夾到他碗裏,“喫菜。”
許燃笑了,收住了話頭。但他看江墨的眼神裏,有一種“我懂”的意思。
喫完飯後,四個人在陽臺上站着消食。天色已經暗了,小區裏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通過榕樹的葉子灑在地上,像碎金子。許燃和陳嶼先走了,說還要去逛超市。
陸凜把碗洗了,廚房收拾乾淨。江墨站在畫室裏,對着那幅覺姆島,拿着畫筆,站了很久。這幅畫拖了很久了,從去年十二月拖到今年一月,從元旦拖到搬家,一直沒完成。不是畫不出來,是不想結束。就像那段旅程,只要不畫完,就還在路上。
陸凜推門進來,看到他站在那裏,沒有出聲。他走到江墨身後,看了一眼畫布。
“今天畫嗎?”
“不想畫。”
“那就不畫。”
陸凜從他手裏拿過畫筆,放在水盂裏泡着。然後他拉着江墨的手,走出畫室,走進臥室,把他按在牀上坐下。
“你太累了。休息一下。”
江墨靠在牀頭,看着陸凜。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抓絨衣,領口拉鍊拉到最上面,袖子挽到小臂。他的小臂上有一道新的疤痕,不長,但顏色很深,應該是最近才結痂的。
“你胳膊怎麼了?”
陸凜低頭看了一眼。“搬東西的時候刮到的。不疼。”
江墨伸出手,摸了摸那道疤痕。剛結痂的,硬硬的,有些扎手。
“你也是。小心點。”
陸凜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江墨的手。那隻手很大,把他整隻手都包住了。掌心的溫度通過皮膚傳過來,比空調還暖。
“江墨。”
“嗯。”
“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好嗎?”
江墨想了想。“好。”
“真的?”
“真的。”江墨看着他,“不好在哪裏?”
陸凜沉默了。他鬆開江墨的手,靠在牀頭,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漬的痕跡,黃黃的,一圈一圈的,像地圖上標註的山脈。
“我不知道。”他說,“我沒跟人一起生活過。不知道怎麼做纔是對的。”
“不用做對。”江墨說,“就按你平時的方式做就行。”
“平時的方式?”
“就是你在山裏的方式。”江墨說,“一步一步走,不着急,不走錯路。該停下來就停下來,該往前走就往前走。”
陸凜轉過頭看着他,眼神裏有一種東西,不是感動,不是釋然,是找到了甚麼之後的那種平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