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愛屋及烏是其次 (2/4)
豆豆就蹲在那片樹蔭邊緣的沙坑裏。
沙坑是沈星然上個月專門給他砌的,用紅磚圍了個四四方方的框,從河邊拉了兩麻袋細沙倒進去。
小胖崽對這個沙坑的熱愛程度遠超所有人預期——
自從有了這個坑,他連橡皮泥恐龍都可以暫時冷落。
此刻他正撅着屁股,兩隻小肉手攥着一把塑料鏟子,吭哧吭哧地往一個紅色小桶裏鏟沙子。
鏟兩下,停下來拍一拍桶沿,再鏟兩下,再拍一拍。
鵝黃色的短袖連體衣下襬已經蹭了一大片沙土,胖腳丫踩在沙子裏,腳趾縫裏全是細沙。
他嘴裏唸唸有詞,湊近了才能聽清:“……這個是爸爸的,這個是父親的,這個是豆豆的……”
沙坑裏被他堆了三個大小不一的沙堆。最大的那個歪歪扭扭,頂上插了一根從草坪裏拔的狗尾草,中間那個矮矮胖胖,被拍得圓滾滾的,上面擱了顆小石子,最小的那個乾脆就是個不成形的沙疙瘩,旁邊躺着他的塑料鏟子。
小胖崽審視了一遍自己的作品,似乎對大沙堆的造型不太滿意,伸手去扶,結果用力過猛,半個沙堆嘩啦一下塌了。
他愣了一秒,嘴巴一癟,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兩圈,然後自己吸了吸鼻子,重新抓起鏟子,一邊嘟囔着“沒關係再來一次”,一邊又開始吭哧吭哧地堆。
那語氣和神情,和沈星然每次把事情搞砸之後自我安慰的樣子一模一樣。
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裏漏下來,在沙坑周圍灑了一地碎金。
蟬鳴從院牆外那排老槐樹上傳過來,一陣一陣的,像是被熱浪泡軟了的鑼鼓聲。
沙坑往左十幾步,老槐樹的樹幹粗得兩個人都合抱不過來。
斷歸毅就靠在那棵樹下。
他今天換了件深灰色的棉麻短袖,領口的扣子沒系,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冷白的皮膚。
頭髮微長散在肩上,幾縷被風吹到前面,半遮半掩地搭在胸口。
他一條腿屈着,一條腿伸直,姿態懶散得像一隻在樹蔭底下打盹的大型貓科動物。
唯一的問題是,他懷裏還箍着一個人。
沈星然被他從背後圈在懷裏,後背貼着他的胸口,整個人被兩條手臂牢牢鎖住,跑不掉也掙不開。
他的襯衫背後被斷歸毅的體溫捂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布料黏在皮膚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
“你放開……”
沈星然壓低聲音,手肘往後面頂了一下,根本沒用力,與其說是掙扎,不如說是象徵性地表達了一下抗議。
斷歸毅的下巴擱在他頭頂,聞言不但沒鬆手,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把人往自己懷裏又按了按。
“豆豆在看。”沈星然的聲音又小了一檔,脖子根已經開始泛紅。
“那小東西正在堆沙子,”斷歸毅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低沉平和,陳述事實的語氣,“他沒看我們,眼裏現在只有那堆塌了的沙子。”
沈星然偏頭看了一眼——豆豆果然正全神貫注地和沙堆搏鬥,小鏟子揮舞得虎虎生風,連頭都沒往這邊轉。
他剛要鬆一口氣,斷歸毅的嘴脣就粘貼了他的耳廓。
若有若無地蹭了一下,呼吸掃過耳後那一片薄薄的皮膚。
沈星然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肩膀猛地一縮,條件反射地偏頭躲開,耳朵尖已經紅透了。
“你……大白天的——”他扭過頭瞪斷歸毅。
斷歸毅低頭看着他,表情寡淡,但眼底有一點極淺的、幾乎可以稱之爲笑意的光。
“白天不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