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愛屋及烏是其次 (3/4)
“昨晚你說晚上不行,因爲豆豆會醒,”斷歸毅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現在白天也不行,你給個準話,甚麼時候行。”
沈星然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的紅色已經從耳朵蔓延到了脖子,襯衫領口遮不住的那一截後頸都泛着薄粉。
斷歸毅垂眼看着他這副模樣——被箍在懷裏跑不掉,耳朵紅得要滴血,瞪他的眼神又兇又沒底氣,嘴脣抿成一條線,下頜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又被掐住了後頸皮的貓。
他擡手,食指指背輕輕蹭過沈星然發燙的耳廓。
“熱。”
沈星然偏頭躲開他的手,聲音悶悶的。
“嗯,”斷歸毅收回手,但嘴脣代替了手指,重新粘貼他的耳垂,聲音低得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是我熱的。”
沈星然的大腦當機了一秒。
他猛地轉回頭,想說你到底要不要臉,但還沒來得及開口,斷歸毅的手掌已經從側面粘貼了他的臉頰,修長的手指穿過他耳後的碎髮,把他的臉微微往自己的方向帶。
然後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像昨晚那樣深重蠻橫,反而是輕而慢的,像在嘗甚麼珍貴的、捨不得一口喫完的東西。
斷歸毅的嘴脣帶着樹蔭底下的微涼,粘貼來的時候沈星然甚至能感覺到他脣面上細微的紋路。
沈星然的睫毛顫了兩下,沒有閉眼,視線越過斷歸毅的肩頭,看見豆豆仍然蹲在沙坑裏,專心致志地往重新堆好的大沙堆上插狗尾草。
他的手原本抵在斷歸毅胸口想要推開,但手指觸到那層薄薄的棉麻布料下溫熱的皮膚和沉穩的心跳時,推的力道不知不覺就散了。
手指蜷起來,攥住了他的衣襟。
斷歸毅感受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吻的節奏變了一點點——
他偏了一下角度,嘴脣從沈星然的上脣滑到下脣,輕輕含住,舌尖抵着脣縫描了一遍,像是在耐心地描一道符。
沈星然的呼吸亂了,手指攥得更緊,把斷歸毅領口的布料揪出了一團褶皺。
斷歸毅的手從他臉頰滑到後頸,拇指抵着他耳後的凹陷,輕輕按了一下。
沈星然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的、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喘息。
斷歸毅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鬆開他的嘴脣,額頭抵着他的額頭,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纏在方寸之間。
他睜開眼睛,近距離地看着沈星然——睫毛半垂着,眼底蒙着一層薄薄的水光,嘴脣被親得泛着溼潤的紅色,表情介於羞惱和失神之間,還沒從剛纔的吻裏完全回過神來。
斷歸毅的目光暗了一暗。
“晚上繼續。”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晚上吃麪”。
沈星然的眼睛猛地睜大,一把推開他的臉,聲音壓得極低但語氣咬牙切齒:“你還是別說話了。”
斷歸毅被他推得偏了一下頭,也不惱,轉回來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比剛纔明顯了一點點——在旁人看來那根本不叫笑,但沈星然已經學會分辨了。
這人就是在笑,在心裏笑得可開心了。
沈星然惱羞成怒地從他懷裏掙出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沙坑走過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瞪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憋出一句:“你看好豆豆,我去倒水。”
轉身的姿勢很乾脆,但紅透的耳根出賣了一切。
斷歸毅靠着老槐樹的樹幹,一條腿屈起,手腕搭在膝蓋上,看着沈星然腳步快得幾乎是在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沙坑裏正在試圖把鏟子插在最小那個沙堆頂上的豆豆。
風從院牆外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了一陣,灑下一片零碎的涼意。
豆豆終於插好了鏟子,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沙,擡頭朝斷歸毅的方向喊了一聲:“父親!你看!這個是爸爸,這個是父親,這個是我!”
斷歸毅看了一眼那三個沙堆——一個插着草,一個頂着石頭,一個歪歪扭扭旁邊擱着鏟子。
他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嗯,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