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憑甚麼安平處處比他強比他幸運? (2/3)
蕭燼塵擡起眼,目光很沉,“齊顯是何人?”
影一垂首回話:“屬下查了南境的舊檔,齊顯是趙崇遠在南境時用過的化名,那時候趙崇遠尚未封侯,在南境辦差,曾用過這個名字。”
蕭燼塵的手指停了,“他現在在哪裏?”
“暗一已經將人拿下,此刻在暗衛營。”
蕭燼塵站起來,走到門口,“帶路。”
暗衛營在王府地下一層,與安平曾被罰跪的暗室在同一層,只不過在不同方向,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蕭燼塵走在前面,腳步很穩,影一跟在後面,落後三步,兩人穿過狹長的甬道,臺階一層層往下,空氣越來越潮溼,溫度越來越低。
有暗衛在最裏面的石室門口站定,推開鐵門。
齊隱跪在石室中央,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低垂着頭。
他的暗衛制服已經被扒下,穿着白色的裏衣,瘦削的脊背在燭光下顯得單薄。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擡起頭,看到蕭燼塵,眼神沒有閃躲,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的、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的坦然。
“拜見王爺。”齊隱的聲音很輕,沒有求饒的意思。
他沒再稱呼蕭燼塵爲“主子”,這個稱呼於他而言已經不配了。
蕭燼塵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着他,“暗三,是你給趙崇遠報的信?”
“是。”齊隱沒有否認,“王爺慧眼,終究是瞞不住您。”
“屬下,本名齊隱,這個名字想必您已然知曉。”
蕭燼塵眸色微沉,靜待下文。
齊隱垂眸,眼底翻湧着舊年沉事,語氣平緩:
“十年前南境鼠患,屬下全家都死了,屬下在死人堆裏爬出來,那年救我性命之人,便是彼時尚未封侯、化名齊顯的鎮南侯,趙崇遠。”
“他給屬下喫的,給屬下穿的,還給屬下請了大夫,屬下這條命都是他給的。
後來屬下被師傅撿回影衛營,營內訓練太殘酷,屬下怕撐不住去,便給自己取了這個名字,防止自己忘記,自己這條命真正屬於誰。”
隱者,藏也。與顯字相對。
他把這份恩情藏在名字裏,藏在心裏,藏在誰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取此名,不僅是爲了對抗影衛營的殘酷訓練,而是從年少被救那日起,便早已將自己的命,歸在了趙崇遠手中。
南境養育他,齊顯救贖他,於他而言,趙崇遠是此生唯一恩人,是他永遠不能擺脫的宿命。
“王爺,屬下記得暗衛忠於主上的誓言,這些年,屬下身處王府,未曾害過王爺分毫,未曾泄露過半分軍政機密。”
齊隱擡眼,“唯獨這一次,侯爺要拿安平牽制王爺,我感念舊恩,不忍見他大業受阻,便暗中傳遞了王爺離京的路線、護衛佈防,助他設下死局。”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只有他自己知曉,其中藏着多少對安平妒忌的私心。
憑甚麼命運如此不公?
憑甚麼安平處處都比他強比他幸運?憑甚麼安平能輕易獲得主子的信任?
而他,無論對於王爺還是侯爺而言,都只不過是個無足輕重可有可無的人。
趙崇遠找上他時他便知曉,趙崇遠早已不是曾經的齊顯,他不過是利用他,利用完便會毫不猶豫捨棄,如同當年一樣。
可他還是幫了。
年少時的恩情,被救下又被拋棄的執念,對安平的妒忌、羨慕、怨恨。
種種原因疊加,促使他在趙崇遠找上他時幾乎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