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不能讓本王等太久 (2/3)
他擡起頭,看着蕭燼塵。
“有些病人昏迷太久,不是因爲身體的問題,而是因爲意識被困在了某個地方。可能是他經歷了太多,身心俱疲,不想醒過來;可能是他在夢裏遇到了甚麼事情,找不到出來的路;也可能是......”
白前頓住了,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蕭燼塵接話:“也可能他不想見本王。”
白前猛地擡頭,“王爺,我不是那個意思。”
蕭燼塵擺了擺手,沒有再說甚麼。
那天晚上,蕭燼塵坐在安平牀邊,一個人待了很久。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握着安平的手,而是坐在稍遠的地方,看着安平的臉。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見他的眼睛,那雙一向冷厲的眼睛裏,有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裏,像是要把安平的樣子再看一遍,又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回答。
安平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微微顫動着,像是下一刻就會睜開。
但那一刻始終沒有來。
安平昏迷的第十一個月,京城下了這年的第一場雪。
雪很大,一夜之間,整座城都白了。
蕭燼塵站在偏殿的窗前,看着院子裏紛紛揚揚的雪花,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事。
去年這個時候,安平還活着,還會在他飲茶如水時關心他的身體,還跟在他身邊。
他轉身走回牀邊,安平還是老樣子,安靜地躺着,呼吸平緩,面色比昏迷初期好了很多,甚至隱隱有了一絲血色。
他看起來真的只是睡着了,隨時都會醒過來,睜開眼睛,說一句“主子,屬下睡了多久”。
蕭燼塵在牀邊坐下,把安平的手從被子裏拿出來,放在自己的手心裏。
安平的手不像剛回來時那麼涼了,有了一點溫度,但還是比他自己的手涼一些。
他把那隻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雪還在下,簌簌地落在窗欞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安平昏迷快滿一年的時候,白前最後一次來診脈。
他已經不像最初那樣每次都帶着希望來了。
不是放棄了,而是接受了。
他接受了安平可能永遠都不會醒這件事,就像蕭燼塵一樣,他們都沒有放棄,但他們都已經學會了和這個事實共存。
白前診完脈,在脈案上寫了幾行字,合上本子,看着蕭燼塵。
蕭燼塵正在給安平擦手,動作很輕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從指根到指尖,每一個關節都不放過。
“王爺,”白前說,
“我師傅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蕭燼塵沒有擡頭。
白前說:“師傅說,有些病,不是藥石能醫的。能醫的只有時間,和執念。”
蕭燼塵擦完了安平的一隻手,放下帕子,換另一隻。
白前看着他,張了張嘴,最終甚麼都沒再說,行了禮退了出去。
寢殿的門在身後關上,白前站在廊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