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小蕭燼塵? (1/2)
第96章 小蕭燼塵?
安平覺得自己大概是死了。
這種“覺得”並不是基於某種確鑿的證據,而是一種瀰漫性的、無所不在的感受。
他沒有身體,沒有重量,沒有溫度,沒有呼吸。
他不能走,不能跑,不能擡手,不能開口。
他甚至不能思考得太用力,因爲每一次試圖思考“我到底在哪裏”這個問題,意識就會像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嗡嗡地散成一團,好半天才能重新聚攏。
他只是飄着。
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枯葉,又像一縷從煙囪裏冒出來的炊煙,輕飄飄地懸在半空中,沒有方向,也沒有歸宿。
他看得見腳下的一切,聽得見所有的聲音,但沒有人看得見他,也沒有人聽得見他。
他試過對着街上的行人喊叫,試過伸手去拍他們的肩膀,但他的手穿過了他們的身體,像穿過一團空氣。
沒有人有任何反應。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像沙漏裏的沙,一刻不停地往下漏,他不知道沙漏裏還剩多少沙,但也許總有一天,最後一粒沙會落下去,然後他就徹底沒有了。
直到他發現自己被一根繩子拴住了。
也不是真繩子,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條無形的臍帶,從他意識深處延伸出去,連接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是個小孩,六七歲的模樣,瘦得像一根柴火棍,頭髮亂糟糟地結成一團,臉上髒兮兮的分不清是泥還是青紫的傷痕,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身體。
他蹲在京城東市的一條巷子裏,背靠着冰冷的牆壁,膝蓋蜷起來貼着胸口,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冬天的風吹過巷口,裹着細碎的雪花,他縮得更緊了,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安平發現自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着,飄到了那個小孩身邊。
他試圖離開,想飄遠一點看看別的地方,但那股力量會把他拽回來,像風箏被線牽着,不管飛多遠,終究要回到放風箏的人手裏。
他被綁定了?甚麼情況?
安平認命般地放棄了掙扎,開始打量這個小孩。
小孩低着頭,看不清臉,但能看見他露在外面的腳踝,青紫色的,腫得很高,應該是骨折了還沒好。
他的手指也凍得發紫,指甲縫裏全是黑泥,手背上裂了好幾道口子,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
一個孤兒,一個吃了很多苦的孤兒。
這誰啊?難不成是原身小時候?
安平飄在小孩頭頂上方,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心裏說不上是甚麼滋味。
他前世在現代社會活了二十多年,雖然不富裕,且十八歲之後有點慘,但十八歲之前起碼也從沒餓過肚子,沒凍過手腳,沒被人打得渾身是傷縮在巷子裏等死。
他以爲父母離世後他過的日子已經倒黴到家了,但跟眼前這個小孩比起來,他簡直像是泡在蜜罐裏。
小孩在巷子裏蹲了一整天,幾乎沒有動過。
安平在旁邊飄着,百無聊賴,開始自言自語——當然,沒有人聽得見。
“小祖宗,你倒是動一動啊。你蹲在這兒是打算生根發芽嗎?我跟你說,這大冬天的,土都凍住了,你根扎不進去的。”
小孩當然聽不見,依舊縮在那裏,像一塊長了眼睛的石頭。
安平嘆了口氣。
這破書世界到底有沒有人管管用戶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