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緒纏 親自來訪 （1/3）

第45章 心緒纏 親自來訪

正值辰時，陽光吝嗇地藏在山峯後面，將雪映出些暖和的光暈。

聞道軒內不似方纔寂靜，喧嚷如鬧市，下了早課的弟子們一個個飢腸轆轆，結伴爭先恐後地去喫早飯。

靈膳堂在另一個叫做不爭峯的山頭上，從此處過去要路過山腰的一處冷湖，藏在曲折小路盡頭的瀑布裏，據說靈力深厚適宜修煉，但容易寒氣入體，所以不對一般弟子開放。

四周石壁上皆是薄薄的冰霜，底下幽深澄澈的水，卻沒有一絲結冰的痕跡，只見看似平靜的水面，忽然泛起漣漪。

江令雪本來趴在譚邊閉目養神，聽見這動靜後睜開眼，回頭看去，只見一把長劍緩緩從水中浮起，劍刃削薄，泛着凜冽的顏色。

於是江令雪起身，拉緊溼透了的衣服，他的臉已經被凍得有些蒼白，眉眼卻莫名顯得溫柔，水漸漸沒過腰際，刺骨的寒冷好像要刻進骨髓。

江令雪顫着手，把那劍一把從水中撈出，握住劍柄，只覺得輕盈且靈氣通透，經過冷湖多天淬鍊，儼然成爲了難得的劍中佳品。

指尖一寸寸撫過劍柄上雕刻反覆的花紋，江令雪垂眸，內心難得有些忐忑。

這並不是他的劍，而是楚雲晞試煉那日給他的，自從長老們前來救場後，楚雲晞半身是血急忙被送去醫治，而自己則可笑地當上了那個唐飛白想要的第一名。

第一名有甚麼好處？

江令雪仔細想想，好像是可以優先被長老們挑選成爲內門弟子，可那日長老們忙做一團，先是處理樹林裏的那隻妖王，然後是唐飛白的責罰事宜，這件事情到最後，誰也沒再提起。

思緒及時回來，江令雪長嘆一聲，用檀木做的盒子將劍裝好，昨天聽說昏迷多日的楚雲晞終於醒了過來，也不知道他看到這柄被淬鍊好的劍，會不會……

江令雪眼睫顫了顫，不明白自己在想甚麼。

上岸將衣服用靈力烘乾後，看着外面如雲的弟子們，江令雪決定順道也去靈膳堂一趟，今天的菜譜上貌似有藥膳，想必對身體很有好處。

一路走過去，隨行的弟子們都會露出尊敬又剋制的目光，遠遠給江令雪讓出一條道來，像是兩條涇渭分明的河流，滑稽又突兀。

一邊是歡聲笑語，一邊是形單影隻。

江令雪從小就習慣了這副場景，快步走進屋子裏，身上的寒冷被熱氣一蒸徹底消散，他眉頭舒展開來，要了一碗燉雞蛋，一份清蒸鱸魚，一份冬瓜炒蝦仁，一碗紅燒獅子頭，一份蟲草花野菌湯，還有一碟糯米桂花糕。

掌勺的老婆婆見此情形還愣了愣，溫聲問道：“這位師侄，你一個人喫得完嗎？”

江令雪點點頭：“我給……別人帶的。”

朋友兩個字神奇地擠在喉嚨裏，讓他難以啓齒。

“哎呦早說嘛，兩個人一塊喫那肯定可以，咱就怕浪費，樓主天天提點，不聽不行啊……”

老婆婆熱情地給他裝好食盒，沒看到江令雪臉上一閃而過的遲疑。

楚雲晞因爲重傷，並沒有住在普通的弟子寢居，而是特地搬到了回春峯上的雲海閣，據說那是整個宿雪樓景緻最美的地方，用醫修的話來講，身心舒適十分有助於傷勢恢復。

江令雪對此很是贊同，來到雲海閣，四周皆是雲霧環繞，如同仙境，圍着藥廬還種了大片大片的靈植，連空氣裏都飄散着一股清淺的草藥香。

看着手上滿滿當當的東西，江令雪再次踟躕了，大腦一片空白，他進去第一句話該說甚麼，謝謝你？不，感覺太矯情，身體恢復得怎麼樣？又感覺太正式。

木製地板發出長長的吱呀聲，江令雪怔在門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來晚了。

房間裏面已經有了說話聲，江令雪從門縫裏看見，一個女子端着碗遞到楚雲晞手邊，楚雲晞笑着說了甚麼，好像扯到了傷口，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後女子被逗得陣陣發笑，歡樂的空氣好像要從屋子裏鑽出來。

江令雪說不上來自己是甚麼心情，他發現自己一直在忽略的一點，就是總以爲每個人都像之前的自己一樣，看不上楚雲晞，討厭楚雲晞，可他忘記了，楚雲晞本來就有自己的朋友。

至於自己，在楚雲晞心中，或許只是一個討厭的狂妄自大的師兄，一個可以暫時結伴的沒那麼討厭他的路人，包括那天所謂的贈送積分，也是處於絕境下單純與唐飛白作對的舉動。

江令雪一不留神，食盒的邊緣磕碰到了門，發出微小的動靜，可還是被房間裏面的人注意到。

那女子轉過身來，奇怪地看向門這邊，問道：“你剛剛有沒有聽見甚麼動靜？”

楚雲晞皺眉，一心一意地喝粥，抽空回答她：“沒聽到啊，怎麼了？”

江令雪連忙躲到屋子側面，在剛剛一瞬間，他看清了女子的臉，有些眼熟……貌似是清漪師姐的妹妹，依稀記得叫蘇清眠，她好像還是外門弟子，所以江令雪和她沒甚麼接觸的機會。

沒想到兩人關係這麼好，江令雪想着，猛地，他腦中又浮現出一個更加離譜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