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明月說 黑夜降臨 （2/4）

莊紹呼吸放輕，垂眸看向江令雪的臉，看他眼睫顫動了一下，卻沒有拒絕，也沒有像剛剛那樣推開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江令雪遲疑了。

無論是遲疑甚麼，這些變化都讓莊紹本來如同刀割的心臟重新跳動起來，他貪婪地打量着這個近在咫尺的，令他魂牽夢繞好多年的人，差點就要忍不住低下頭……

莊紹僵硬地湊過去，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一聲比一聲急促的心跳聲，隨着距離越來越小，聲音越來越響亮。

咚、咚、咚。

江令雪擡眸，一雙澄澈的眸子裏清楚地倒映着他的渴求、他的慾望、他的一切，讓莊紹不由一怔。

江令雪不着痕跡地後退一步，順便將自己手中的信扔到了燃燒的火盆裏面。

“莊紹，你還有甚麼要緊的事情嗎？”

江令雪沒有對莊紹剛剛逾矩的行爲做出任何反應，沒有欣喜，沒有動搖，甚至……連惱怒都沒有。

莊紹內心一片冰涼，他再次看清，江令雪對他沒有任何感覺，他也意識到，就算江令雪沒有了那個男人，他同樣不會愛上自己。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莊紹甚至想衝上前不顧一切地質問江令雪，他到底差在哪裏？他到底哪裏比不上那個魔族之人？

可是莊紹不能，他還要維持自己宗門和宿雪樓之間的體面，而且，他不能讓江令雪更加討厭自己。

“沒有了……”於是莊紹有些艱澀地回答。

江令雪動作一頓：“那……恕不遠送。”

莊紹走出門，一瞬間，所有寒冷的空氣和大雪朝自己襲來，四周一片蕭瑟，連同他帶着痛楚的心臟，一併被冰凍起來。

等到莊紹走遠，江令雪終於停止發呆，目光落到越燒越旺的火盆裏面。

那裏面，楚雲晞給他寫的信，早就被燒成灰燼，就像兩人之間的感情，一旦有了懷疑的裂痕，便不可能再和好如初。

“對不起。”

江令雪輕聲喃喃，不知道是在對誰說，也許是江明滄，也許是莊紹，也或許是……那個還沒有出世的孩子。

江令雪沒有去赴約，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他知道自己不想看到楚雲晞，他怕一見到楚雲晞，就不可遏制地想起夢中父親可怖的面容。

殺父仇人……修真界的罪人……

不要，江令雪仰頭，將那些不爭氣的眼淚壓會眼眶，他不想這樣的。

此後的兩天內，每個清晨，江令雪都能看到落在窗戶上的，熟悉的信紙。

只不過他並沒有去打開，只是掃過一眼就扔到火盆中，任由它們全部都被火焰粉碎。

他知道楚雲晞會耐不住性子來找他，於是江令雪乾脆找到了李峻山，和幾位長老一起加強了宿雪樓的護山結界。

於是和想象中一樣，信再也沒有送來。

可是江令雪也沒能成功去雍州。

因爲在他一切都收拾好，準備啓程的前夜，他死去的父親“回來了”。

不是屍體被人找到送回，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回來了。

江令雪得到消息的時候，手中拿着的書都直接摔在了地上，站在旁邊的莊紹也不由白了臉色。

江令雪滿臉不可置信，焦急地問代雲：“你確定不是甚麼冒認或者頂替？真的是我父親？”

代雲一個勁點頭，十分欣喜：“少爺，千真萬確，快去凌雲殿吧，幾位長老都到齊了。”

江令雪連外面披着的大衣都沒來得及穿，匆匆往礪劍峯那邊趕過去。

莊紹緊隨其後。

踏進殿裏，江令雪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高位上的熟悉的人，和以前一樣威嚴肅穆，除了頭上的白髮增多了些，幾乎沒有任何區別，讓江令雪不由眼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