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過往夢 冤冤相報 （2/4）

楚雲晞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已經蹲下，平視着江令雪：“現在呢，孩子在哪裏？他或者她……還好嗎？你還有印象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讓江令雪本就混沌的腦子更加混沌，甚至牽扯出隱隱的痛。

江令雪迷茫地搖了搖頭，聲音已經哽咽：“我……也不清楚，我當時交給懸露，然後……然後……”

他的句子愈發沒有邏輯，語無倫次。

楚雲晞深吸一口氣，不行，江令雪現在剛恢復記憶，可能甚麼都是錯亂的，一時半會兒急不來，得先把他帶回去慢慢問。

於是楚雲晞壓下了之前那股興師問罪的氣焰，一邊嘆氣一邊將還在顫抖個不停的江令雪摟緊懷裏，輕聲安慰道：“沒事，別想了，我不問了……”

等到這時，楚雲晞才悲憤地發現，自己雖然始終無法忘懷當年慘痛的背叛，但看着江令雪脆弱迷茫的表情，他還是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心軟。

說得好聽，人都是會變的，可那些感情即使經歷了一百年風霜，卻仍舊是不可思議的熾熱。

江令雪靠在他的懷裏，像是拽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認真又篤定地用楚雲晞剛好能聽見的聲音喃喃。

“楚雲晞……我不會傷害你……”

……

幾人終於回到了那個種滿竹子的小屋。

楚雲晞給江令雪熬了安神的藥，又看着他睡下，才擡起眼，輕輕打量他安靜的睡顏。

孩子……

他和江令雪的孩子……

一個維繫了倆人的血脈的孩子……

楚雲晞的呼吸忽然開始急促起來，他剋制不住地想，會是男孩還是女孩？會像自己還是江令雪更多一些？甚麼性格？如今過的好不好？

即使從未見到過那個孩子，包括蹤跡也是在江令雪的口中捕風捉影到的一點，一切是那麼虛無縹緲，讓楚雲晞感到強烈的不真實感，但僅僅因爲江令雪，他在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生命懷有一絲隱祕的期待。

畢竟，只要是江令雪，他都喜歡得要死。

半夜，楚雲晞感到懷裏的人忽然開始掙動，分明眼睛還是閉的，可額頭上還是冒出了大顆的汗珠。

“不要，不要……師姐……尋陽！”

江令雪崩潰地流着淚，一副被夢境深深困住的模樣，楚雲晞趕忙點燃燭火，在微弱的火光中，他將靈力探進江令雪的經脈之中，決定親自去看看他這可怖的夢境究竟充滿了甚麼。

江令雪隨之發出一聲嗚咽，再次陷入深眠。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無盡的迷霧。

楚雲晞跟在江令雪後面，一步一步朝前走。

很快，他們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是蘇清漪、陸歸塵還有他們抱在懷裏，正露出燦爛笑容的尋陽。

一家人就這麼笑着看向這邊，可隨着迷霧漸濃，他們本來和藹可親的面容驟然變得灰白，三顆腦袋浮腫起來，露出詭異而驚悚的笑容。

楚雲晞瞳孔驟縮，緊接着，他又看見前方亮起光的地方，師尊也緩緩轉過頭來，咔噠一聲清脆的響聲，師尊的腦袋滾落到了地上。

！！！

江令雪在夢中崩潰了，哭喊着卻不敢靠近，但那些人不肯放過他，尖銳刺耳的笑聲快要將耳膜刺破。

“令雪，你爲甚麼……還好端端地活着？”

“令雪……”

“江令雪……你爲甚麼要拋下我們？”

楚雲晞想要捂住江令雪的耳朵，讓他不要再聽這些人咄咄逼人的話語，但當他的手觸碰上去，卻只摸到了一片虛空時，楚雲晞才意識到，此時的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江令雪幾乎不願意往前走，捂着疼痛的腦袋，熱淚滾落面頰：“我已經償命了……我沒有獨活……真的……你們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