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離別時 臨別餞行 （1/4）

第96章 離別時 臨別餞行

夜深人靜之時，月上枝頭，偶爾有鳥鳴聲響起，好像驚動了樹枝，葉片因此發出陣陣輕微的顫動。

莊紹站在門外，凝望着天上彎彎的月牙，清亮的月色灑在他的臉上，顯得十分寧靜。

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莊紹並沒有回頭，而是直接開口。

“你不應該回來的。”

“……爲甚麼這樣說？”

江令雪同樣披着一身月色，站定在他身旁，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很清晰。

很長的一段沉默後。

莊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江令雪的側臉上：“我的意思是……你不該恢復記憶。”

江令雪一愣：“你知道我當年失憶的事情？那別的細節呢，你知道嗎？”

莊紹又沉默了，就在江令雪忍不住要開口催促他時，他才啓脣，說出的話卻有些答非所問。

“當年……因爲有一個前輩的幫助，我們才能從宿雪樓脫身，才能帶走海月，才能讓你可以好好當地活到現在。”

江令雪心中有個名字逐漸清晰，懸露，一定是懸露前輩，也只有她纔能有這麼大的能力。

“那懸露前輩人現在在哪裏？”江令雪聲音急切。

莊紹放鬆地將手搭在欄杆上，靜靜地注視着外面廣袤的樹林，一時間，空氣中只能聽到沉靜的呼吸聲。

江令雪也望着那樹林，忽然心有所感，睜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她就是這些樹林。”

怎麼會這樣……

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北漠的黃沙裏原本寸草不生，還是我們將懸露前輩的本源之力帶回來，好生呵護，才長成了如今這樣的繁茂景色。”

此時一陣清風拂過，使得整個樹林都輕輕的晃動起來，像是沉浸在月光下深色的海，波光粼粼。

江令雪一時失語，感受這這股風掀起自己的衣襬，帶來溫涼的感覺。

就好像，是當年懸露前輩無數次向自己投過來的懷念又遺憾的目光。

看到江令雪有點悲傷的表情，莊紹擡眸：“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爲自己自殺會帶來甚麼結果呢？”

“我……”江令雪移開目光，不想和他對視。

莊紹輕笑一聲：“那我告訴你，你自殺之後，宿雪樓大亂，許多的修仙大能爲了保全自己四處奔逃，而江明滄他們，爲了封鎖消息，則開啓了無差別的屠殺，到最後，那些宗門被迫簽訂了協議，整個大陸共同供奉神母，除了少部分清流拒絕，其他宗門大族紛紛點頭答應。”

“你以爲會是甚麼？天下英雄齊聚，義憤填膺，然後衆志成城打倒神母？”莊紹目光灼灼，“但事實呢？這些所謂的宗族們早就沒有了當年討伐魔尊的那股銳氣，一個個自私自利，爲了利益不擇手段，你的死反而還促使了他們的聯合。”

莊紹越說越激動：“你自己是一死了之了，但其他人呢？你有沒有想過其他人？江令雪，你知道我當時和懸露爲了把你的身體偷出來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你知道海月當年在鎮嶽宗的祕境中溫養了多少年才撿回這一條命嗎？”

莊紹沒有告訴江令雪，自己全程都在現場，從江令雪自殺到蘇清眠取骨，從頭到尾，一樁樁一件件，他全部都看在眼裏，當時的他有多恨，恨江令雪就這麼終結來自己的性命。

那麼輕飄飄，沒有深思熟慮，也沒有沉重傷懷，反而臉上帶着無窮的解脫，就那麼死在了自己面前。

江令雪閉上眼，輕輕道：“對不起……”

莊紹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緩下心緒後，深吸一口氣：“江令雪，也是你命大，你的血脈救了你一命，讓你只是失去了記憶和修爲，當時情況緊急，我們只來得及用發送符傳得越遠越好。”

那些斷掉的線索終於在此刻串聯起來，但這個事實卻慘痛得讓江令雪不想面對。

“所以，你爲甚麼還能夠想起來？然後如今站在這裏？甚至……”

甚至還帶着那個一輩子都無法從重淵裏逃出來的魔尊。

莊紹頗有些咄咄逼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