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敵 曲臨舟：“我討厭謝行。” （3/4）

後勤局執政官陸長風在昨日正式接管了污控中心工作，這也是政府工作手冊上的要求——當軍方或後勤的最高長官失能，且繼任者尚未選出時，將由一方接管另一方的全部工作。

黃昏，金紅的日影鋪滿了這座鋼鐵都市裏的每一條街道，中心大樓漸次亮起燈光，A1避難區的突發狀況延長了全體政府人員的工作時間，各樓層燈火通明。冷白色調的光籠罩着每一層的鋼化玻璃，像浸泡在淡薄的白霧裏。

曲臨舟坐上電梯，直達二十七層，總指揮官辦公室。

黑漆皮馬丁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踏聲。

辦公室裏有人在打電話：

“嗯嗯，我知道了，”陸長風夾着煙，“先暫時關閉A1避難區，A1捕殺支隊集合待命防止突發狀況，所有遺體送到污控中心七樓的醫學部進行解剖觀察，有情況第一時間彙報。”

掛斷電話，他按着眉心擡起頭，看到了倚在門框上的曲臨舟。

“稀客啊。”陸長風打起精神，“捨得來上班了？”

曲臨舟把一摞文檔往桌上一扣：“我辭職。”

“又來。”陸長風連看都沒看，吐出一口菸圈，“你有勁沒勁，七天了，天天交辭職報告。你離開政府，想去幹甚麼啊？”

曲臨舟說：“衛星城，種地，放牛。”

“好歹是東都大學心理學專業的高材生，”陸長風說，“就這追求？”

曲臨舟說：“就這追求。”

“不批。”陸長風說，“我告訴你，謝行說了，你哪兒也別想去，就是死也得死在污控中心。”

“沒人權是吧？”曲臨舟抱着雙臂，“他這會兒估計都沒人形了，在法律意義上已經是個死人，綁着我有意義？”

“沒人說過他死了。”陸長風撣了下菸灰，“現在野外科考隊正在搜人，還沒找到遺體。”

曲臨舟嗤了一聲：“自欺欺人有意思麼？你要覺得他還活着，還敢在他辦公室抽菸？”

陸長風頓了一下，就着快溢出來的菸灰缸掐滅了菸頭。

“他最討厭有人在他面前抽菸了。”曲臨舟說，“承認吧，你也覺得沒希望了。野外的隕石污染波是污染者的幾十倍強，謝行的精神穩定度評級只有A。”

陸長風把辭職報告放進碎紙機裏，看着它被絞成碎屑。

“你就這麼盼着他死？”陸長風問。

“是啊。”曲臨舟說。

政府上下都知道捕殺官和指揮官有些個人恩怨，還是尖銳到能大打出手的恩怨。但具體因爲甚麼，兩者都沒有向外透露過。

陸長風很無奈，擺了擺手，說：“行了，回去吧。”

曲臨舟聳聳肩，似乎早知道這個結果，沒有死纏爛打。

“我去過A1。”曲臨舟說，“A1的污染者屍體我看過了，沒有種植過監測芯片，來路不明，和一個月前一模一樣。”

陸長風眉心一蹙：“真的？”

“一會屍體運過來你就知道了。”曲臨舟說，“一個月前，我們損失了甚麼來着？”

陸長風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說：“損失了西部衛星城七十二平方公里的土地，八萬的健康人口。”

倖存者聯邦由十三個城區組成。中心城區，是聯邦的經濟、政治、文化和人口繁育基地；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有一座衛星城，承擔着耕種、畜牧、發電等生產職責；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四個方向各有兩片扇形避難區，連接中心城和衛星城，無人居住，但擁有基本的生活設施和糧食儲備，是防止指數爆炸造成團滅的緩衝地帶。

一個月前，西部衛星城。

同樣是一個沒有種植過監測芯片、來歷不明的污染者憑空出現在人口密集區，沒有給污控中心任何反應時間，引起的指數爆炸就在一個小時內吞噬掉了整座城。

“老頭，問你個事。”曲臨舟說，“A1的垃圾堆，你們後勤怎麼不打掃？在那兒放着都要養蠱了。”

A1避難區在西部衛星城指數爆炸後短暫開放過一段時間，住進去了支持的捕殺隊、城防和當時不在城中的西衛居民，造出來一大堆生活垃圾。

陸長風說：“人手不夠。西衛淪陷以後，謝行下令投了三顆鈾彈，把整個城炸成了坑，城牆也炸了個豁口。有部分區域野外暴露。輻射處理、遺蹟和城牆修復都要人，我沒打算放棄西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