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朝拜 它們像虔誠的信徒,第一次得見他…… (1/3)
第24章 朝拜 它們像虔誠的信徒,第一次得見他……
“在廁所聊天可真是太浪漫了,”曲臨舟慢吞吞地把衣服套上,撫過謝行的肩,“跟我去個地方。”
頂樓天台。
這裏有一座空中花園,綠植藤蔓點綴着建築邊緣,夜風中飄浮着疏淡的植物清香。
曲臨舟撐着欄杆,眺望夜色裏的城市。
斷電了,漆黑一片。車流幾乎消失不見,中心區的霓虹燈海在五十年來第一次熄滅,高樓大廈浸入逐漸濃郁的墨色裏,鋼鐵輪廓化作深邃死寂的叢林。
燈光熄滅,星雲便有了色彩。星光閃爍、堆棧、明暗交錯。銀河橫貫天穹,像一條上帝失手傾倒的沙礫帶,每一粒沙塵都存在了許多個億年,見證過生命的誕生,也必將見證生命的毀滅與涅槃。
曲臨舟仰頭,凝視星河。謝行卻在看星光下的他,說:“你喜歡看星星?”
曲臨舟說:“透透氣而已。”
謝行看了會兒夜,說:“在五十年前,城市中很少能看到銀河。人類生產活動大幅減少之後,生態回到頂峯,連夜空都乾淨了許多。”
曲臨舟說:“說得跟你見過五十年前一樣。”
“人類喜歡記錄歷史,”謝行說,“這個習慣我很欣賞,但這些記錄也證明了一件事,人類是地球上最大的蛀蟲,文明的發展,是以自然爲代價的。”
曲臨舟說:“一口一個人類,你自己不是人類了嗎?給你斷火斷電扔森林裏兩天就老實了。”
謝行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說:“明明依賴自然而生,人類卻已經脫離自然很久了。對於其他生物來說,要求個體爲他人或族羣犧牲並不常見,更別說心甘情願地犧牲,那違背本能。但在人類歷史上,這種事卻屢見不鮮。”
“少跟我這兒扯大道理,”曲臨舟哂道,“你不會以爲我真有甚麼選擇吧?”
“地球上的每個個體都應該享有自由。”
“自由,那是和平年代纔有的特權。”曲臨舟懶懶地說,“威脅到人類存續的時候,誰跟你談自由,每個人都是牛馬。你也別想跑,你早晚也得被拉上手術檯撬開天靈蓋,看看你的特殊有沒有價值。就跟我之前……”
他沒說下去。
風聲綿長嗚咽。
天台大門響了一聲,陸長風走上來,說:“哎,就知道你們在這兒。”
他看着謝行,和顏悅色,“身體好點沒?”
“陸執政官。”謝行禮貌地點頭,“我好多了。”
“那你想起我沒有?”陸長風期待地問,得到的是謝行疏離的回覆:“會想起來的。”
曲臨舟轉過身靠着圍欄,說:“會開完了?”
陸長風掏出一盒煙遞給他,說:“臨舟,你知道我不贊成讓你去核電站,但是斷電的後果聯邦承擔不起。依賴中心區這點太陽能板,產能直接腰斬,沒有機械動能,連秋收都是問題,只怕東衛的玉米都要爛地裏,採鹽也受影響,最基本的喫喝都很難保證……”
曲臨舟說:“你答應了。”
陸長風無法直視他的眼,說:“我要爲聯邦考慮。”
曲臨舟抽了一根菸出來,順手牽走了打火機,夾在指間,說:“行,既然你們這麼看得起我,我明天就去。”
“讓你去,不是讓你真拼命。”陸長風趕緊說,“我們剛研究了核電站地形,你可以把它們引……”
“我知道怎麼做。”曲臨舟打斷他,“聽蒼蠅嗡嗡了半天,讓我清淨一會,謝謝。”
陸長風拿不準這蒼蠅是在說誰,但八成是把他也罵進去了,無奈地說:“今晚,你好好休息。”
曲臨舟在手指間來回轉着煙,遲遲沒點燃。
陸長風走後,謝行說:“我以爲陸長風會照顧你,你和他關係很好。”
“他照顧我是因爲你,謝指揮官。”曲臨舟說,“我跟他本身沒交情。而且像我這種人,政府裏誰會喜歡,只不過宋青雲敢說,別人不敢惹我而已。”
謝行說:“所以你還是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