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言法 言出法隨。 (2/4)
流雲舒捲,萬籟俱寂。
曲臨舟喘息着,終於鬆開鼓膜快要洞穿的耳朵,探身向下,手指一下子摳住天台邊緣粗糲的石磚。
……失去生命體徵了?
樓下,烏壓壓一片屍體。
整個爆燃過程不足三十秒,一千隻污染者在沒有受到任何外力傷害的情況下,同時死亡了。
頻道里只剩一片詭異的寂靜。
良久,宋青雲打破沉默,說:“曲臨舟,你幹了甚麼?”
幹了甚麼?
曲臨舟有些茫然。
他甚麼也沒幹。
他只說了一句“去死”,那些污染者就死了。
這算甚麼,言出法隨?
一陣漫長的沉默後,陸長風說:“你下去看看,確認沒有遺漏污染者,就先回來吧,讓後勤進去處理。”
曲臨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收起槍,扣上滑索,順着電線杆滑回地面。
污染者屍體包圍了他,剩下厚厚一層自燃後的焦炭。他巡視幾圈,的確不剩一隻活口。
曲臨舟覺得像做了場莫名其妙的夢,踩着那些僵硬的肉塊,一步一歪地走出了園區。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在恍惚的視野裏看見了停在外面的巡邏車。
謝行倚着車門,在不遠處望着他。
曲臨舟向他走了幾步。突然,一陣極細小的破風聲從耳邊拂過,緊接後頸一麻,他一摸,拔出根麻醉針來。來不及反應,他身體迅速僵硬,意識模糊,撲通一聲倒了下去。
像是身體沉進了陽光永遠無法抵達的暗海,伸手只觸及到無邊無際的虛無。
在曲臨舟迷茫之際,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黑髮,黑眸,身如玉樹,笑意溫潤。
“謝行?”他一眼認出那人,不顧一切地跑過去,“是你嗎?”
謝行笑着說:“舟舟。”
曲臨舟想抓住他,手卻從他身體裏穿了過去。
“你去哪兒了?”曲臨舟質問,“你爲甚麼不回來?”
謝行說:“要看清人類的本質,才能找到唯一的出路,這是既定的命運。”
曲臨舟愈發迷惑:“甚麼?”
謝行不再說話。他退後一步,身體崩裂成漫天的藍色光點,照亮海底,也聚攏成片片柔軟的雲,託舉着曲臨舟一路上升,直到看見陽光折射在水中的黃金光芒,他身子一輕,驟然浮出了水面!
曲臨舟倏然睜眼,卻被白熾大燈晃得差點又暈過去。即便沒能看清四周,他也已經知道自己在哪裏,又回到了陰魂不散的監察署。
他被束縛在鐵質座椅上,腰帶上有多條金屬絲,與座椅連成可導電的通路。
電擊椅,是重刑犯審訊室。
一小瓶純淨水塞進手心。曲臨舟被那針麻醉麻遲鈍了神經,看着那瓶水才反應過來審訊室裏不只他一人。
身邊,謝行以同樣的姿勢被固定在電擊椅上。
曲臨舟擰開瓶蓋,喝了口水,聽謝行說:“是捕殺隊把我們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