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言法 言出法隨。 （1/4）

第25章 言法 言出法隨。

污染控制中心，宋青雲轟然站起，把坐在身邊的陸長風嚇一跳，茶缸沒握住，水灑了一桌子。

監控畫面裏，曲臨舟站在天台邊緣，頭髮被風吹亂，掃着臉頰，只能看見他緊抿的脣角和微微抖動的喉結。

曲臨舟環顧四周。

污染者已經全部聚集於廠房下，奇形怪狀的肢體擺成統一的姿勢，朝向他拙劣地模仿人類的跪拜。

“臨舟！”腕錶中陸長風呼喊，“曲臨舟！聽見我說話了嗎？！”

曲臨舟大腦一片混亂，陸長風嗓子差點喊啞才把他的魂兒喊回來。

“……聽見了。”他沙啞地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它們是跪下了嗎？”陸長風說，“所有的都在這了嗎？”

曲臨舟舉起望遠鏡巡視，說：“應該是吧，如果他們那個姿勢，算跪的話。”

“看起來是有意識行動。”宋青雲說，“你覺得它們想表達甚麼？”

陸長風面色嚴峻，說：“跪拜。這是個有濃重人類文化色彩的符號。按理說污染者已經失去人類意識，它們想表達的意思未必和我們理解的一致。”

“曲臨舟！你快試試！”宋青雲說，“看能不能跟它們溝通！”

無人機抓取了一個免提喇叭丟到天台上。曲臨舟拿起喇叭，有點茫然：“說甚麼？”

“隨便說！”陸長風說，“關鍵看能不能它們能不能理解！”

曲臨舟醞釀了幾秒，把喇叭放到嘴邊。

“你們……能聽懂我說話嗎？”

污染者並沒有回應。

曲臨舟繼續試探：“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爲甚麼要屠殺人類？”

污染者羣開始產生輕微的騷動。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怪異至極，像低沉悲傷的嗚咽，音色卻又和這世界上他所知的任何一種聲音都不同。

“有反應了！”陸長風盯着投屏，“快，繼續說話！”

曲臨舟說：“你們聽得懂，是嗎？”

嗚咽在持續，似乎在應和他的詢問。

“既然聽得懂，就回答我。”曲臨舟攀着天台邊緣，手臂顫抖，“你們爲甚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你們的目的是甚麼？”

他的聲音穿過五十米的高度已經失去了力度，甚至有些輕飄模糊，污染者卻像遭受了激烈的攪擾，騷動逐漸高漲。跪伏的變異身軀成片抖動起來，嗚咽的音調陡然拔高，變成穿雲破霧的驚聲嘶吼。

排山倒海般的聲浪席捲而來，彷彿無數根長指甲劃過黑板，曲臨舟像被冷不丁往後腦勺上抽了一悶棍，捂住耳朵。

“小點聲！”污控中心的音響呲啦尖鳴，衆人手忙腳亂，緊急調低音量。

陸長風喝道：“繼續說！”

“爲甚麼把人類關進籠子裏？”曲臨舟語速變快，“爲甚麼做無意義的種族滅絕？”

回答他的只有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嘯。污染者羣情激昂，肢體蠕動起來，互相撕扯，摳眼挖肉，血肉飛濺。

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打破曲臨舟所有通過眼見和教育搭建起來的認知。有些強烈的情緒毫無徵兆地噴湧而出，他吼道：“回答我！爲甚麼，爲甚麼啊！”

“爲甚麼要屠殺，爲甚麼剝奪人類的自由！”曲臨舟說，“你們爲甚麼要來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不屬於你們，你們應該去死，都去死啊！！”

污染者羣愈發躁動。彷彿從靈魂深處迸發出的嘶吼驚天動地，向渺遠曠闊的天穹直衝而去。

突然！一陣刺眼的紅光自羣體中爆發！污染者全身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萎縮，膨脹的肉海如經烈火洗禮，眨眼間塌陷成一大片焦黑的殘骸。

那吵鬧、駁雜、令人作嘔的感覺，頃刻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