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衰變 曲臨舟：“你知道我爲甚麼那麼恨…… （1/2）

第26章 衰變 曲臨舟：“你知道我爲甚麼那麼恨……

各個角度拍攝的城牆照片鋪滿一桌，曲臨舟的神情終於出現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拿起幾張細看。

野外隕石波滲透進城，這應該就是突發大規模污染的原因。曲臨舟想起不久前在謝行家的實驗室裏，同樣有塊高純度淨化水晶在一夜之間褪去了色彩。

他看向謝行。那張俊秀的臉彷彿覆蓋着霜雪，沒有任何情緒流露。陸長風的頹喪倒是相當明顯，捏着照片，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曲臨舟推開包紮的醫護，說：“老頭，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陸長風臉色煞白，喃喃道：“預言，真的發生了，太快了，怎麼會這樣……”

他聲音很小，小到旁人根本聽不清嘟囔的甚麼。宋青雲見狀，揮手把沈重光等人都趕出去，鎖上門，說：“陸執政官，你們市政不是一直在做城牆維護？這是風化了還是怎樣？”

陸長風欲言又止了數次，終於在幾道逼視他的目光裏泄了氣，說：“不是風化，是……衰變了。”

宋青雲詫異：“衰變？！”

“我們至今不知道淨化水晶究竟是種甚麼物質。”陸長風說，“但可以確定的是，它的結構並不穩定。衰變之後就會褪色，失去隔離效果。”

“第一次發現它會衰變，是在七年前。”

“七年前？！”宋青雲驚愕，“爲甚麼我不知道？政府內部也沒有任何信息披露？”

“因爲沒有解決辦法！”陸長風懊惱，“謝行一直在研究淨化水晶，想搞清楚它的作用原理。七年前，是他第一次在新出土的水晶樣本里，發現了極其少量的衰變單位。它就在顯微鏡底下，莫名其妙變成了我們熟知的硅原子。而且隨着時間推移，衰變單位一直在增加。”

“謝行預測，以這個速度衰變下去，十年後城牆的隔離效果至少會下降百分之五十。”陸長風說，“我們根本沒有任何應對方案。把這個消息公佈出去，無異於提前宣佈人類的死期。到時候會引發甚麼樣的恐慌和暴亂，誰敢想象？你敢想嗎？”

“可現在才五年，整個南衛外部城牆就在一夜之間衰變！”陸長風神情灰敗下去，“這說明情況比我們預測的要糟糕百倍，而至今爲止，人類對於污染孢子和淨化水晶的研究進度還是0！”

“所以，”曲臨舟說，“這幾年謝行執着於做那些人體實驗，是因爲淨化水晶失效了？”

“人體實驗？”陸長風一愣，“我不知道他都做了甚麼，他也不肯跟我交流，我猜測是沒有成果，說出來也是失望。不過，他確實一直在尋找新出路。他今年突然開啓野外能源勘探，也是想進一步瞭解野外隕石波，順便找找有沒有能替代淨化水晶的物質。”

“並不是全然沒有成果。”一直沉默的謝行突然說。

“厄爾比斯計劃的上半部分並沒有徹底失敗，”謝行碰了碰曲臨舟的手臂，“是不是，舟舟？”

曲臨舟霍然轉頭看向他。

“淨化水晶還有一項特殊性質，是目前大家都不知道的。”謝行說，“它可以被植入人體細胞，並與之發生結合。結合後結構會再次發生改變，停止衰變。人體細胞也會受影響，從而衍生出某些特殊功能。”

陸長風說：“你想起來了！”

“片段。”謝行看着曲臨舟，“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用淨化水晶來改造人體，就是厄爾比斯計劃的上半部分吧。”

曲臨舟把手收回桌子底下，在看不見的地方握成了拳。

“你所謂的成果，是指這個實驗成功了？”宋青雲說，“和人體結合，產生了甚麼效果？”

曲臨舟吐出一口氣，抵着椅背，強迫自己的身體儘量不要顫抖。

“我承認，我之前話只說了一半。”曲臨舟說，“厄爾比斯計劃的內核，其實是人體改造。原理就是讓淨化水晶和人體腦細胞結合，加強精神屏障，保護人類不再受污染波影響。相當於，在大腦裏建一道城牆。”

陸長風和宋青雲異口同聲：“那你的精神穩定度……”

“理論歸理論，運行難度跟理論根本不在一個層級。”曲臨舟自顧自地說，“最開始只是在培養皿裏，用組織細胞做實驗。淨化水晶的濃度很難掌控，少一點沒用，多一點會直接導致細胞破損凋零。失敗了成千上萬個培養皿，才摸到了一個濃度閾值，這個閾值還因人而異。”

“然後他就開始拿活人做實驗了？！”宋青雲上下打量謝行幾眼，“成……功了？”

曲臨舟冷笑：“如果你覺得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也算成功的話。”

“當年參與計劃的一共有五個人，有兩個因爲沒有把控好植入濃度引起細胞癌變，現在估計已經因爲腦癌入土了。”曲臨舟說，“這個失誤，直接嚇跑了一個小白鼠。另外一個頭鐵的沒跑，結果被折磨的……嗯，不成人形。經過前面幾個炮灰奠基，最後一個人，算是勉強成功，獲得了遠超常人的精神穩定度。”

宋青雲不可置信地說：“你是說，有三個人因爲這實驗，死了？”

曲臨舟說：“不死也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