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存續 當一個惡劣的選項背後是另一個更…… （1/3）

第33章 存續 當一個惡劣的選項背後是另一個更……

十七年前。

吱呀——

人口繁育中心的高塔羣裏，每一層都有着無數規格統一、像複製粘貼出來的房間。一扇不起眼的沉重房門被用力推開，鏽紅色的昏暗燈光從門縫泄漏出去，

屋裏有一架鋼琴，也僅僅只有一架鋼琴。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坐在鋼琴前，稚嫩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不算熟練地敲擊，斷斷續續地彈着一首《小星星》。

門外傾瀉進來的亮光打斷了他的演奏。走廊上逆光立着一個黑色身影，好奇地向房內張望。

“原來是你在彈琴啊。”身影走進來，是一個穿着小西裝、打扮得秀氣又齊整的男孩，“我還以爲鬧鬼了呢。”

彈琴的小男孩只看了他一眼，又把手指放回琴鍵上，沒有說話。

“你是誰呀？”那男孩問，“今天放假不上課，大家都在操場玩，你怎麼不去？”

他還是不說話，未完的曲調在他的手指下流淌一連串出跳躍的音符。門口的男孩輕手輕腳地走到鋼琴邊，安靜地聽他把整首曲子彈完。

男孩鼓了鼓掌：“好聽。”

彈琴的男孩微微一愣，似乎很意外會得到回應，被亂糟糟捲髮蓋住的眸子泛起熠熠亮光，怯生生地說：“真的？”

“真的。”男孩用力點頭，在他身邊坐下，學着他的樣子把手放在琴鍵上，“我叫江江，你叫甚麼名字？”

名字？

彈琴的男孩對這個詞很陌生。人口繁育中心出生的孩子在十四歲離開前是沒有姓名的，只用出生代碼稱呼。離開中心前，纔會被告知生物學父母的姓氏，可以自己挑一個，傳承姓氏文化。

是他的代碼，意思是新曆二十七年，第九個出生的孩子。像江江這樣有名字的，都來自婚戀家庭，有親生父母。

“我忘了，你們不起名字。”江江看了眼他胸前的號牌，“你是零零九號，那叫你小九好不好？”

零零九點了點頭。

“你很喜歡彈鋼琴嗎？”江江問，“爲甚麼不跟朋友出去玩，今天天氣很好。”

零零九：“我沒有朋友。”

“怎麼會呢？”江江一臉驚訝，“人怎麼會沒有朋友！”

零零九眨了眨眼，說：“他們不喜歡我。”

江江好奇地說：“喜歡，甚麼才叫喜歡？”

“就是......”零零九想了想，“就是想跟一個人在一起玩，他們都不想跟我在一起。”

“爲甚麼呀？”江江更好奇，“你彈琴這麼好聽！”

零零九認真地思考，懵懂地搖頭，說：“老師說，我有原罪，不能跟別人一起玩。”

“原罪是甚麼？哪個老師說的？”江江皺起眉頭，“我喜歡你，我當你朋友吧！”

零零九雖然說得頭頭是道，其實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喜歡的含義。他已經習慣在旁人的歡聲笑語裏一個人獨處，在無人問津時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暢遊，不需要別人也可以自得其樂。

可當聽到有人願意和他在一起玩，這所謂的習慣卻一下子變得不堪一擊。他心裏就像化開一塊甜絲絲的蜜糖，嚮往地說：“真的嗎？”

“當然啦！”江江撥弄了下他亂糟糟的捲髮，拉起他的手，“在這裏坐着多無聊，我帶你出去玩！”

零零九不由分說被他拽出琴房，奔向操場上明媚金黃的陽光。

“他是我小時候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曲臨舟看着江隨單薄的背影，“只可惜他不是人口繁育中心的孩子，一個月只有幾次跟着他母親過來，每次來都會找我玩。”

謝行卻對另一個話題比較感興趣，說：“原罪是甚麼？”

曲臨舟就知道這個求知慾旺盛的人會問這個，無奈地說：“聖經裏的詞，是說人類從降生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再純潔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