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屠殺 人類已經面臨被丟棄到野外的那天…… (1/3)
第38章 屠殺 人類已經面臨被丟棄到野外的那天……
陸長風打開電腦,展示出一幅折線圖,是太陽能板增設完成後的產能以及對應的覆蓋人口規模預測。
“經過技術人員測算,聯邦能實現的最大產能最多能養活四十萬人多一點。”陸長風掏出煙,看了謝行一眼,見他沒反對就叼進嘴裏點燃,“這還是限電以後的預測數據,不限電的話,二十萬人都夠嗆。”
核電站的淪陷對於聯邦是毀滅性的打擊。電能不足的後果不只是城市陷入黑暗這麼簡單,更是衣食住行的全面失衡。
耕種和採集首當其衝。現代人類已經失去從自然界中直接獲取能量的能力,人們沒法生吞玉米土豆,也不能茹毛飲血追着東部衛星城的牛啃,否則細菌和寄生蟲會直接摧毀人類脆弱的消化系統。
除了食物必須要二次加工,耕種和收穫全部也依賴機械化,人工的規模和效率都不足以支撐生產。聯邦居民一方面面臨餓肚子的危機,一方面無法及時收穫的糧食和來不及加工的牲畜肉類又全都腐爛。
衣食住行全部同理,人類早就與電能無法分割了。
陸長風吐着菸圈,說:“不要看衛星城有那麼多畝地,真的會餓死人啊。”
曲臨舟說:“這跟採鹽有甚麼關係?純粹因爲不喫鹽而嚴重缺鈉不太可能,肉蛋奶和蔬菜都含鈉,頂多就是難喫點,不至於死人吧。”
陸長風沉聲說:“是真的會餓死人!”
曲臨舟:“?”
謝行喝了口茶,淡淡地說:“聯邦養不起那麼多人,就要做取捨。就和污染救援一樣,放棄一部分倒黴蛋。”
“是這個道理。”陸長風承認,“你們也是政府高層,我就直說了。聯邦現在需要捨棄一部分沒有生產力的老弱病殘。”
曲臨舟總算明白過來他鋪墊這麼多是爲甚麼,臉色一黑,說:“所以這是要打着採鹽的旗號把人扔到野外送死?這是哪個喪心病狂的王八羔子想出來的主意?”
陸長風早預料到他是這種反應,把一整盒煙都塞給他,說:“別激動,這是不得已而爲之。”
“社會免疫系統。”謝行說,“很多羣居動物都有類似機制。比如螞蟻和蜜蜂,爲了避免族羣滅亡,會把受傷或染病的個體驅逐出巢xue,年老的個體也會主動離巢,避免佔用資源。”
“你閉嘴!”曲臨舟說,“別讀幾本書就在這裏瞎顯擺!你是螞蟻嗎?你是嗎?”
謝行說:“這又不是我的提議。”
“誰提的?”曲臨舟說,“來我跟他聊聊。”
“是我!”陸長風說,“是我提的,成了吧!”
曲臨舟說:“你瘋了?”
“我也不想這樣!”陸長風說,“你知道出現饑荒對與政府和社會秩序的衝擊有多大嗎?基本生存需求滿足不了的人鬧起來會是甚麼後果嗎?燒殺搶掠都是輕的,人喫人都不是新鮮事!用不着污染爆發,人類自己就從內部瓦解了!”
曲臨舟的臉色已經難看到無法形容。陸長風繼續說:“你覺得殘忍是吧,你去過衛星城嗎?你在中心區住的是獨棟別墅,喫的是最高配給,你知道衛星城和避難區的居民在喫甚麼嗎?水煮玉米!一天只有兩頓!”
“一停電就連飲用水也沒法淨化,你還能喝達標的水,而衛星城已經上報好幾例原蟲感染了!醫療用不用電?你以爲衛星城淪陷只是丟掉幾畝地那麼簡單?這些連鎖反應你個甩手掌櫃知道嗎?你知道嗎!”
曲臨舟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被人這樣劈頭蓋臉一通吼了,他條件反射地握緊拳頭,但卻沒法對着陸長風破口大罵。因爲在處理南衛污染的時候,他也做過一模一樣的取捨。
陸長風藉着講道理髮泄了一通,發泄完壓下聲音,說:“也不算白白送死。南衛鹽湖跟中心區之間有輸水溝渠,異變之後,只要你能命令他們去把壩起了,挖乾淨沙,中心區能獲取鹽水,他們就算爲人類利益作出貢獻了。”
曲臨舟:“……”
陸長風把菸頭懟進花葉根部的土裏,說:“這幾天,市政會從公衆裏挑選去運行開壩工作的人。你的職責就是去南衛善後。”
他看着曲臨舟煞白的臉,“當然了,你不想去我也不勉強你,從你手底下挑幾個心理素質好的去也行,不過就是沒鹽喫,多加消耗幾個炸彈的事。”
曲臨舟終於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陸長風,一定要這樣嗎?”
“政府要爲集體考慮。”陸長風拿着電腦站起來,“要怪就怪南衛的城牆爲甚麼一夜之間衰變,怪這個世界爲甚麼不肯放過人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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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風的命令在政府內部下達後,市政的辦事效率突然在一夜之間變得奇高無比。選中的居民名單當夜出爐,從第二日起陸續離開原本的生活區域,安置到靠近南衛的避難區中等待審判。
市政選人的標準很明晰,身患絕症者、退休老人和生活不能自理的殘疾人是首選,其次是觀測監獄裏的高危人羣,最好是沒有婚戀、沒有後代、社會關係薄弱的,盡力減少家屬鬧事的可能性。
這次行動沒有明文公告,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風言風語隨之而來。有人說半夜起牀上廁所,看到隔壁單元樓有監察署武警持槍拖着人出來,塞進大巴迅速離開;有人說自己常去探望的敬老院在一夜之間關門大吉,許多社區裏每天都見面的熟悉面孔也忽然銷聲匿跡。種種猜測和輿論悄然發酵,又爆發了幾次小型抗議,但由於社交平臺的全面關閉、政府的武裝控制和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最終都歸於緘默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