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親緣 那是一種若有似無的情感聯結。 （1/4）

第47章 親緣 那是一種若有似無的情感聯結。

夜深，寒風打在窗戶上，發出雪碎的聲音。冷意順着瓷磚牆壁滲透進來，沖淡了本就供應不足的暖氣。

曲臨舟困了，蓋着謝行的外套在沙發上睡了過去。謝行給他掖好衣服，關了燈，坐在陸長風的病牀前沉思。

陸長風沒有像護士說的那樣會睡很久，凌晨時分，他就昏昏沉沉地睜開眼，悶悶地咳嗽了幾聲。

撐着頭小憩的謝行醒了過來，擰開牀頭夜燈。陸長風看見他幽暗的眸子，愣了愣，說：“謝行？”

謝行略一點頭，拿起牀頭櫃上保溫杯，說：“要喝水嗎？”

陸長風撐着坐起來，喝了幾口半溫不熱的水，轉頭看見沙發上睡覺的曲臨舟，說：“你們怎麼來了？”

謝行說：“你暈倒了，這裏是醫院。”

“我在醫院？”陸長風四處打量，拽了拽身上的數據線，嘆了口氣，“謝謝你倆。”

謝行打量着他。

這是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年邁衰弱的老人。

“都這麼晚了。”陸長風看了眼表，“困的話，帶臨舟回家睡吧，我沒事。”

謝行說：“你爲甚麼自殺？

陸長風一頓，乾涸灰敗的臉上扯出一個苦笑，說：“沒自殺，我不想死，真的，這是個意外。我只是想睡覺而已。”

陸長風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夜晚睜眼到天明瞭。昨夜他又與天花板大眼瞪小眼，幾個小時過去沒睡意，他越來越生氣，突然生出了跟失眠死磕到底的心。

他先吞了鎮靜藥，沒用，又吃了點褪黑素。褪黑素也沒能讓他進入夢鄉，他又喝了許多酒。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大獲全勝，終於如願以償地睡着了。

他並沒打算死，但睡不着覺比死更難受。

“你後悔嗎？”謝行說，“下達那個命令。”

陸長風搖搖頭，說：“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做的。”

雪碎霜凍，窗簾紛飛。

“還在下雪啊。”陸長風說，“要不你和臨舟一起擠擠，先對付一晚上。明早再讓助理換你倆回去。”

謝行看着他，說：“你沒有別的話跟我說嗎？”

陸長風懵了：“說甚麼？”

謝行說：“舟舟說只有我能繼續工作以後，你纔可以休息養病。”

“哦，這個啊。”陸長風擺擺手，“不着急，你精神恢復好了再說。你還年輕，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謝行說：“但你的病從現在就要開始靜養，不然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我老了，怎麼樣都行。”陸長風說，“政府的事來來去去也就那些，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我還能應付得來。但你的人生還長，不能馬虎。”

謝行：“……”

“對了，”陸長風試着握了握他的手，“最近恢復的怎麼樣？”

“很好。”

“沒再和臨舟吵架吧。”

“沒有。”

“那就好。”陸長風說，“你倆別有事沒事就鬧，有甚麼事是說不開的？人長了嘴，不就是讓你溝通的嘛。我看那小子挺喜歡你的，就是死鴨子嘴硬。之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他，你就多讓着他點吧。”

謝行：“……”

謝行自從牆外回來，除了曲臨舟，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疏離冷淡。陸長風明白，對謝行而言，這個世界已經變得陌生，失去歸屬感，所以他不想打擾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