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酣夢 謝行：“我愛你。” （4/5）

“失敗了。”謝行說。

“但我的失敗，不代表人類的失敗。我在野外說的厄爾比斯計劃不會停止，並不是你們理解的意思，真正的方向是繼續嘗試，降低精神穩定度的門檻。只有這樣，人類纔有活下去的可能。”

“不過……”謝行遲疑片刻，“對生殖細胞的影響是意外，對不起。”

謝行的話輕輕收尾，而曲臨舟卻險些瘋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揪着謝行說：“你個王八蛋！這些事有甚麼瞞着我的必要啊！！”

“現在看來，沒有必要，我喜歡有話直說。”謝行說，“不過我也可以理解以前的想法。如果不能跟你一起活下去，那你甚麼都不知道纔會活得輕鬆。”

“你、你……”曲臨舟氣得渾身顫抖，瞳孔止不住跳躍。腦海裏緊繃收束的感覺讓他瞬間頭痛欲裂，捂着頭踉踉蹌蹌地蹲了下去。

他快憋死了！

他好想不顧一切地發瘋一次，把這個姓謝的王八羔子捶進地裏讓他再也不敢裝深沉。但很快他就察覺自己的憤怒又在控制不住地飛速流失。像是心裏有一道補不上的裂口，不停失血，直到血液流乾，就只剩一個乾枯的空洞。

謝行看着曲臨舟發抖的背影，蹲下，從背後把他攬進懷裏。

曲臨舟靠着他胸膛，悶聲說：“謝行，你是想當我爹嗎？”

謝行：“？？？”

曲臨舟說：“打着對我好的幌子，替我把甚麼都安排好了，你問過我想要甚麼嗎？你在乎嗎？說真的，一個正常的爹都不會這麼對待自己兒子。”

謝行簡直不理解他做這個比喻的腦回路。曲臨舟又說：“我不想當你兒子，我想和你平等地活着，我想讓你尊重我的意見。”

謝行一怔。

曲臨舟在他懷裏轉了個圈兒，直直看着他，說：“你怎麼就那麼自信，覺得我會想一個人活下去？我告訴你，我從來都不怕死，我壓根就沒覺得這個世界有哪裏好了！”

謝行說：“生存是生物最基本的本能……”

“少跟我扯甚麼本能！”曲臨舟怒吼，“我是人，是人！我是死是活我自己說了算，用不着你來替我做決定！更用不着你來告訴我我想要的是甚麼！”

謝行凝視着他，說：“那你想要甚麼？”

曲臨舟快瘋了，說：“你是傻逼嗎？！”

他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把謝行壓倒，地面上散着斷枝與枯骨，硌得謝行悶哼一聲。還沒等他緩過來，曲臨舟捏起他的腮，狠狠咬了下去！

謝行：“……”

面部神經很多，曲臨舟尖銳的犬齒沒進肉裏，劇烈的疼痛讓謝行控制不住地嘴角抽搐。曲臨舟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撐着身體的手臂在輕輕顫抖，毫不留情地發狠撕咬。腥甜的血珠滲進口中，溫熱的水跡卻從眼角悄悄滑了下來。

它滴在了謝行的臉上。

謝行有一瞬的失神。他擡起手，擦掉曲臨舟的眼淚，說：“別哭，舟舟。”

數年來壓着的委屈因爲這一句話，就跟開閘泄洪一樣，一瞬間決堤。曲臨舟咬不下去了，抱着謝行，嘶啞而壓抑地哭出了聲。

“王八蛋！你就這麼狠心讓我恨你一輩子嗎！”曲臨舟說，“王八蛋……”

明明流淚的是曲臨舟，謝行卻感覺自己的心臟被剖開了一個洞，酸澀湧出心房，在胸腔中攪動不安，渴求着擁抱、親吻甚至更多親密的動作。

謝行撐起身子，輕吻曲臨舟的眼角。

“上帝不想讓你恨我。”謝行說，“所以我從野外回來了。”

曲臨舟哽咽了一聲。

“對不起。”謝行說，“對不起。”

曲臨舟這股勁兒實在憋了太久，終於能無所顧忌地發泄出來。沒過一會兒他就失力地癱在地上，把自己蜷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喘。

謝行拍拍他的背，小聲說：“好疼啊。”

左臉上一圈通紅深邃的牙印，已經被咬得沒法看。曲臨舟啞聲說：“我說了，再敢騙我就把你咬破相，讓你再也見不了人。”

謝行轉過臉，說：“那這邊再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