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審視 昭示罪惡與慾望的路西法以清靈的…… （3/4）

謝行依然笑着，態度模棱兩可。

姜野的臉色愈發難看。

突然，一點寒光從姜野手中一閃而過，她越過桌椅衝向謝行，從背後將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抵在了謝行喉頭。

“姜野！！”

其餘三人異口同聲驚呼。謝行被刀抵住頸動脈，卻只是微微一怔，脣角笑意反而愈深。

“喂，你別衝動！”曲臨舟下意識摸到槍，但沒有拔出來，“他沒有說要這麼做！”

姜野恍若未聞，說：“我不會允許任何人這麼做。污染者就算異種，也是從人類屍體上長出來的，人就算死了，尊嚴和底線也不該被這樣踐踏！”

她握刀的手在輕輕發抖，刀鋒已經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透血紅痕。

謝行彷彿感覺不到痛，說：“殺了我，人類或許就真的走向窮途末路了。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姜野搖頭，眼角的飛鳥刺青的抽搐更加明顯。

“死不可怕，至少靈魂是自由的。”她說，“謝行，不要把人類變成禽獸不如的東西。”

曲臨舟握在槍托上的手指收緊，他觀察着姜野的動作，思考怎麼能在不傷害到她的情況下把手術刀奪下來。千鈞一髮之際，謝行開口，說：“我不會做決定。”

謝行從每個人的臉上看過去，說：“事實上，在座的各位，乃至整個政府，都沒有資格替全人類做出選擇。”

“姜博士，人和人之間本就差異巨大，看待事物的角度天差地別。有的人善良博愛，有的人自私自利，但這些好壞，本質上都是文明賦予的定義，本能本身沒有善惡之分。你以自身立場單方面否決這條路，又何嘗不是一種傲慢。”

姜野執刀的手猛然一僵。

“人類的命運，理應由人類決定。”謝行繼續說，“聯邦四十餘萬幸存者，何不聽聽他們的聲音？”

宋青雲要說話，陸長風按住他，說：“你要公投？”

謝行說：“如果個體的聲音被掩埋，那麼集體的決策將毫無意義。”

他略微回頭，說：“如果你有自信多數人類和你一樣，願意保有最基本的尊嚴迎接毀滅，就不妨一試。”

姜野緊緊咬着嘴脣不語。

“怎麼？”謝行的眼神描摹着她複雜的神情，“難道，你沒有這份自信？”

姜野冷汗涔涔，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最終慢慢地垂下了手。

“好。”姜野說，“我可以等公投結果，但我要保留自由發聲的權利。”

“隨意。”謝行咳嗽兩聲，輕呼了一口氣，“不管公投結果如何，最後做決定的人，也不會是我。”

他的目光落在曲臨舟身上，“舟舟。”

“？”曲臨舟怔忡地回看過去。

自剛纔謝行開始解釋未來構想，曲臨舟就沒說過一句話。

他沒想到謝行會突然點到自己。

謝行柔聲說：“你希望這個世界變成甚麼樣子？”

曲臨舟愕然，脫口而出：“你有病吧！”

“當城牆完全衰變，精神穩定度達標的人羣接受改造，他們都會陷入兩個月的半失能狀態。”謝行說，“只有你是清醒的。”

曲臨舟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一股令他不寒而慄的危險預感瞬間攀上脊骨。

“你——”

謝行脖頸已經破皮流血，他揚起下巴，食指撫過傷口，帶出一道刺目的鮮紅。

“我好想知道，”謝行望着曲臨舟，“你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