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幻滅 曲臨舟已經習慣他所依賴的人，總…… （3/4）

陸長風找到曲臨舟的時候，曲臨舟窩在天台花園的躺椅裏，埋在一堆抱枕下面，只露了個扎着丸子的後腦勺出來。

陸長風走過去，拍拍他的頭，剛想安慰兩句。曲臨舟茫然地從抱枕裏鑽出來，說：“幹嘛？”

“來看看你。”陸長風說，“你幹甚麼呢？”

曲臨舟拿着個髒兮兮還斷成兩段的VR眼鏡，是他從野外村莊裏撿的那個，正翻來覆去地看。他說：“思考人生，有事？”

陸長風在他對面坐下，說：“謝行的處事風格，變了不少啊。”

“有嗎？”曲臨舟淡淡地說，“還是一樣欠打。”

陸長風笑道：“我還以爲你會生他氣呢。”

曲臨舟一哂：“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血的教訓……”

總是如此。

已經記不清多少次，每當他和謝行關係有所緩和，就會蹦出來莫名其妙的幺蛾子把兩人打回原點。

曲臨舟已經習慣了。

他所依賴的人，總有一天會離他而去。

陸長風：“啥？”

“沒啥。”曲臨舟說，“我說現在甚麼時候了，誰有功夫跟他置氣。”

“喲，不錯呀。”陸長風又摸摸他的頭，“成熟了。”

“嘖，你很煩吶。”曲臨舟說，“你到底有事沒事？”

“想跟你聊聊，江隨的事。”陸長風說，“你確定他在西衛的山裏嗎？”

曲臨舟說：“不確定，猜的。”

陸長風：“他應該沒有接受過植入手術吧，他有污染抗性嗎？”

“不知道，都說了是猜的。”曲臨舟說，“我是覺得這一連串災難有人爲的可能性，江隨是我目前覺得最可疑的人。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唄。”

其實他心裏還有另一個名字。

謝行。

南衛的淪陷始終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裏。

只是這次城牆衰變的時候，謝行和他都在野外，離聯邦十萬八千里遠，實在沒有證據。

陸長風又問：“那你知道江隨非法飼養人類是打算幹甚麼嗎？”

“治病吧？”曲臨舟說，“他有白血病，人能給他的，也就是血液、器官、骨髓？我不清楚。”

“我倒是有個想法。”陸長風說，“那是文明黃昏之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小，也是聽說。有些得了不治之症的，或者想抗衰老續命的有錢人，就會拐賣未成年的孩子，抽他們的血來給自己換血，還搞血液麪膜血液保養之類的。”

曲臨舟：“……”

“好惡心啊。”曲臨舟臉皺巴起來，“這玩意兒有甚麼科學依據？江隨好歹也是東大的學生，不至於信這種吧。”

陸長風說：“你不懂。科學失效的時候，玄學就是救世主。不然你以爲歷史上那麼多科學家怎麼最後都變神叨了，不就是找不到宇宙的真相絕望了嘛。還有聯邦那麼多信天主教的，爲甚麼呢？”

曲臨舟說：“就算這樣，他也用不着養很多人吧。”

陸長風：“宗教難道就只會有一個信徒嗎？”

他一語中的，曲臨舟恍然道：“你的意思是……很多人都在信這一套？”

“受生死困擾的，何止他一個人。”陸長風嘆道，“不然政府裏怎麼會有人願意替他打掩護。要真是這樣，那些污染者的出現也不奇怪。就算是沒經過社會化的人類，也一樣會有自我意識，受到傷害會痛，會抑鬱，會崩潰。”

曲臨舟轉着那半截VR眼鏡，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