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幻滅 曲臨舟已經習慣他所依賴的人，總…… （2/4）

不要逃避，你是逃不掉的……

“我讓你不要再說了！！！”

曲臨舟終於支持不住，一拳砸在謝行頭顱旁兩厘米處。咔嚓一聲，木質會議桌面陷下去一個坑，細碎的裂紋張牙舞爪地向四方蔓延開來。

曲臨舟放開謝行，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會議室。

曲臨舟氣息消失的一刻，謝行如凝凍霜雪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略帶痛苦的變化。

眼中的海藍潮汐似乎被甚麼東西蠶食了一口，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墨色。

他閉上眼，擡起手，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xue。

樓梯間。

曲臨舟扶着牆面大口喘息，冷汗淋漓。片刻後，他靠着牆慢慢滑坐在地，雙手插進凌亂的頭髮裏，抓揉撕扯了幾下。

他此刻終於明白爲甚麼謝行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卻會覺得不適，甚至怒不可遏。

因爲謝行看似尊重所有人的意願，卻根本沒有給人留下真正選擇的餘地，只唯他一人作壁上觀，審視進退維谷的衆生。

謝行以前也是個強勢的人。

他有一顆極其聰明的頭腦，令人望塵莫及的履歷，理應有天子驕子該有的自信和驕傲。

他成爲人類的領袖太久，習慣說一不二，習慣讓所有人按他的想法前進，所以有時候過於自負，忽視他人的意願。

曲臨舟對他不滿，也是因爲這一點。

但同時，謝行並不是會逃避責任的人。

他所有的決策，他都會承擔相應的後果。就比如野外勘探計劃的啓動，他作爲指揮官並不需要親自參與，但他冒着未知的風險去了；在野外性命攸關的時刻，他還在以人類指揮官的身份告誡衆人厄爾比斯計劃絕不能停止，此後他會流芳百世還是成爲千古罪人，都無所謂。

謝行一直在爲人類集體利益而竭盡全力，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的目標明確而堅定，他的愛亦濃烈而真摯。

這也是曲臨舟離不開他的原因。

從東大校園開始，曲臨舟在謝行的指導下成長，一路成爲合格的研究員，畢業後，他被謝行安排進入污染控制中心，住進鷺島這金字塔尖上，生活、工作，他幾乎甚麼都不需要操心。

即使是曲臨舟做過植入手術後，兩人再也回不到從前親密無間的關係。謝行也沒有逃避曲臨舟的不理解和憤怒，幾乎到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地步。曲臨舟消極怠工，謝行就跟彈劾他的監察署對着幹，成功讓所有人都認爲他是個有受虐傾向的基佬。

雖然曲臨舟生了謝行兩年的氣，但在這期間就算他重感冒燒到四十度都不會擔心燒死在家裏沒人發現，因爲他知道，謝行一定會來救他的。

就像從前一樣。

曲臨舟承認，他所有的任性妄爲，有一部分正是基於他知道無論和謝行怎麼吵怎麼鬧，謝行都一定會爲他兜底。說白了，就是有恃無恐。

曲臨舟嘴上再怎麼喊着要自由，也沒法否認他對謝行有着戒不掉的依賴。

可是自謝行從野外回來，這棵他以爲能永遠依賴的樹消失了。

謝行開始對一切事物漠不關心，曾經他所堅守的東西，全部煙消雲散。明明和其他人存在於同一個宇宙，卻好像隔着千重煙雲。

曲臨舟看不懂那雙大海般深邃的眼睛裏，到底容納着怎樣的世界。

直到謝行記憶慢慢恢復，主動提及他們過去的回憶，曲臨舟才重新有了熟悉的感覺。

他慶幸而期待地想，也許只是時間問題。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謝行終有一天會回來的。

可是今天，謝行的所作所爲直接給曲臨舟當頭敲了一棒，敲散了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真的不認識謝行了。

那個會爲他兜底的謝行，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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