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抉擇 “我不會再把我的靈魂交給任何人…… （3/4）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孟歸雲試探道，“聯邦還好嗎？”

“人類走到生死存亡的關頭了。”曲臨舟說。

沒有尊嚴的生存，與保留體面的毀滅，鮮血淋漓的選擇就這樣擺在他面前。

我不會選。

曲臨舟在心裏說，他哪一個都不會選。

一直以來，不論是謝行還是這個世界，都已經強行賦予他太多東西。

而他不是任人操縱的傀儡，他是擁有思想擁有靈魂的人。

這次他絕不會再遵從他人的意志。

“最後一個問題，孟老師。”曲臨舟擡起頭，冷汗涔涔，“意識可以上傳，那它可以下載嗎？”

***

會議室，謝行仍獨自坐着。日影西斜，再到月光流淌進室，他脖頸中的鮮血已經乾涸。他一動不動，望着被風揚起翻飛的窗紗出神。

突然。

腦海中一道霹靂閃過，一片模糊的畫面凝聚起來。冬季枯萎的林海邊緣，一塊橫臥大地的巨石上空，傳來偵察機釋放的刺耳警報。

巨石旁，機艙碎片散落滿地，躺着三具已經露出白骨的屍體。

這個突兀的畫面把謝行遊離的思緒拉回現實。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出會議室。

走進電梯，按下二十六層按鈕。

捕殺官辦公室。

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擰就開了。

房間裏一片沉寂，起伏着極淡的呼吸聲。角落裏，曲臨舟蜷在摺疊牀上，蓋着外套，側躺面對着牆睡着。

謝行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曲臨舟卷卷的碎髮蓋着眼睛，呼吸間有淡淡的檸檬香皂氣息。

謝行注視着曲臨舟安靜的睡顏，那雙如深淵般吞噬掉所有情感的眼眸控制不住地泛起一絲柔波。

曲臨舟，是個很光彩奪目的人類。

不過皮囊的標緻只是次要，那蘊含於他身軀裏強大而鮮活生命力、有趣而嚮往自由的靈魂，才真正散發出奪目耀眼的光芒。

謝行極輕地撥開曲臨舟遮住臉的碎頭髮。

他俯下身，湊近曲臨舟的額頭。嘴脣卻在碰到皮膚的瞬間停住，退了回來。

“對不起。”謝行小聲說，“這是你教給我的話，對不起。”

曲臨舟輕輕皺了皺眉。

“我要走了。”謝行說，“希望有天，你能真正把他找回來。”

他把外套脫下來，往曲臨舟身上再蓋一層，轉身關門。

“後會有期，舟舟。”

***

曲臨舟感覺自己做了個很詭異的夢。

他泡在一個浩瀚如海洋的地方，看不到任何景物，無論怎麼遊也找不到出路。最難受的是好像總有一隻眼睛在背後監視他。目光熾熱無比，有強烈的穿透力，似乎能撕破皮囊直擊靈魂。他回頭看，卻甚麼都看不到。

叮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