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抉擇 “我不會再把我的靈魂交給任何人…… （2/4）

叮——

十八層，信息技術部。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機油的味道，走廊盡頭是上了密碼鎖的機房。曲臨舟刷過虹膜，沉重的鋼鐵門緩緩開啓。

漆黑的機房中，一座龐然大物在休眠。

超級計算機深藍的主機就存放在這裏。曲臨舟按下啓動按鈕，冰藍的屏幕光頓時溢滿整個房間。

曲臨舟拿出一隻黑色圓形U盤，插入主機接口。

全息投影中升起一個通話框。片刻後，電話接通，無數類似晶體和光粉顆粒的東西向中央匯聚，拼合成孟歸雲的身影。

曲臨舟打了個招呼：“孟老師。”

“喲。”孟歸雲和藹地笑起來，“你小子怎麼突然想起找我了？”

他向前俯身，全息的圖像光影在曲臨舟臉上晃動。孟歸雲打量着他，說：“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生病了？”

曲臨舟說：“我有問題想問你。”

“就知道你沒事兒也想不起我來。”孟歸雲說，“你說吧。”

“雲端，應該存着一些文明黃昏前的人類意識吧。”曲臨舟說，“多嗎？”

孟歸雲一愣，說：“有，很多很多。”

曲臨舟問：“你認識他們嗎？接觸過嗎？從前的人類社會，到底是甚麼樣子的？”

大概是病急亂投醫，曲臨舟本來對雲端的真實性還存疑，現在卻也只能向不知真假的孟歸雲求證。

孟歸雲說：“爲甚麼突然問這個，發生甚麼事了嗎？”

“意識上傳技術是從舊時代傳下來的。”曲臨舟說，“我不太相信一個良好運轉的社會里會有這種東西大規模存在，喫飽了撐的嗎？”

孟歸雲：“唔……”

曲臨舟說：“歷史是錯的，是嗎？”

“我有這麼說嗎？”孟歸雲摸了摸鼻子。

“視線迴避，瞳孔變大，多動症發作。”曲臨舟說，“這麼厲害的心理學教授，演技也太差了吧。”

孟歸雲尷尬地笑了笑，說：“你還是跟從前一樣討人厭。”

“你不用擔心真相會對聯邦造成甚麼打擊。”曲臨舟說，“情況已經糟糕到不能再糟了。”

“這樣麼。”孟歸雲嚴肅下來，“我不能隨便去打擾別的意識氣泡，知道的也就一點兒。說是文明黃昏之前全球發展並不均衡，最富有的國家和最貧窮的國家，區別比天堂和地獄的區別還大。某些地區長年戰爭，政治混亂，滋生一些政府視線之外的產物也很正常。”

孟歸雲回想着，又說，“還有，舊時代末期好像還發生過一場全球性的大瘟疫。”

“瘟疫？”

“是，死傷無數。”孟歸雲說，“現代醫學措手不及，人口密集區域死掉的人摞成山，殯儀館墓地容量不夠，死人都是運到深山老林裏挖坑埋掉的。”

曲臨舟腦海裏忽然閃過野外小村莊教堂，堆滿一地的焦黑屍骨。

會有關嗎？

孟歸雲說：“全球化的時代，一個內核地區動盪，牽扯到的就是全人類，政治經濟文化各個方面無一倖免。但不知道爲甚麼，聯邦的倖存者失去了這段記憶。”

“集體失憶……”曲臨舟咬了咬嘴脣，“甚麼原因？”

“不知道。”孟歸雲說，“不過近一百年來改變人類社會格局的也就只有污染這一件事，說不定有關聯。”

曲臨舟心裏的疑惑已經得到了大部分驗證，他把兩瓣VR眼鏡合在一起，攥在掌心裏。一種前所未有的神色出現在他臉上。

琥珀色的瞳仁輕顫，嘴脣微張，眼角眉梢隱隱有些孤注一擲時的異樣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