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抗爭 “就像我們的先祖，從未停止與自…… （2/4）

咚——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漣漪般蕩向四方，拂過聯邦這塊風暴將至的土地。

技術人員掐斷投票進程，數據永久定格在某個節點上。

曲臨舟強制關閉在線會議室所有政府工作人員的麥和攝像頭，並向公衆公佈房間密碼鎖。短短十秒鐘，接入人數瞬間衝破三十萬。

但評論區仍然關閉，話筒統一上鎖，沒有人可以發聲。

曲臨舟打開自己的攝像頭。

捲曲的碎髮垂在額前，髮絲間是一雙如凝冰琥珀般的眼瞳。

屏幕上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人全部是無聲的黑暗。

曲臨舟清了清嗓子，說：“大家好，我是曲臨舟。”

“這個名字，大家應該不陌生。是聯邦的污染者捕殺官，職責是清除污染，遏制傳播。”

“爲人類利益而戰，是捕殺隊的口號。意思是爲人類存續不擇手段，而不是保護人類個體的生命財產安全——那是公安的職責。所以，我不接受質疑，不負責解答疑惑，我只做一件事，人類利益最大化。”

“好了，廢話到此爲止。”曲臨舟撐着下巴，語速很慢，“大家一定在等待最後的投票結果。但在揭曉之前，你們有權知道一件事。截至目前，大家接受到的信息中，有百分之五十是謊言。”

曲臨舟頓了頓，補充，“當然，是善意的。不過我個人認爲，事關自己的生命，你們有權利知道真相。”

“他在說甚麼？”

指揮官辦公室，宋青雲盯緊屏幕，疑惑地說。

陸長風有些出神，片刻才反應過來：“嗯？”

“這臺詞不對吧？”宋青雲說，“甚麼謊言？這小混混不會打算在這個關頭上整甚麼幺蛾子吧？”

陸長風：“不會，不會，不是這麼回事。”

“那是怎麼回事？”宋青雲站起來，“不行，我不放心。他人呢，我去找他。”

陸長風突然伸手拽住了他。

“老宋。”陸長風忽然說，“你怕死嗎？”

宋青雲：“？”

此時，屏幕裏傳出曲臨舟略帶戲謔的聲音：“因爲不想讓人類意志驟然垮塌，政府讓超過半數的人類以爲有活下去的希望。”

“這，就是最大的謊言。”

“實際情況是，能夠接受淨化水晶植入的最低門檻是SS級，目前，聯邦一共有十九個人，全部在政府的掌控之下。”

“也就是說，”他稍作停頓，“會議室裏這將近四十萬人，在不久的將來都會死亡，然後，淪爲生育機器。”

曲臨舟再次停頓幾秒鐘。

這幾秒鐘，足夠讓聯邦所有人聽懂話中的含義。

一瞬間，曲臨舟彷彿忽然間聽到很聒噪的雜音，從四面八方向中央迅速匯聚，鋪天蓋地的聲浪正在無聲形成。

即使封住了所有人發聲的渠道，即使隔着屏幕，那驟然呼嘯而起的軒然大波也似乎要穿破電子世界，向這間狹窄的小會議室席捲而來。

他彷彿看見，寂靜一片的評論區的背後似乎有股巨力正在鼓動，一波又一波，撞擊着這層虛擬的防線，撕破枷鎖。無數張牙舞爪的臂膀將從破洞中鑽出，絕望地揮舞抓撓。

雖然會議室依然寂靜。

曲臨舟把光標放在揭曉投票按鈕上，卻沒有點下去。

“SS級以下還是B級以下的人羣淪爲生育容器，對於你們來說，應該有截然不同的意義。如果死亡不可避免，我想大多數人的想法應該是‘世界毀滅關自己鳥事，鬼才會想死後被拿出來鞭屍，萬一污染者還保留意識和痛覺怎麼辦’。生物的本能就是如此自私。”

“又或者說，我狹隘了。”曲臨舟說，“也許你們願意奉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