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變革 人類世界的痼疾，無法靠一人拔除…… （1/3）

第65章 變革 人類世界的痼疾，無法靠一人拔除……

薛晨曾經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亂世出英雄，經驗主義得出的高可信度結論。風雨飄搖的年代，各類能人異士層出不窮。更何況，腦袋瓜子是聰明還是愚蠢，都會在人口繁育中心的畢業評定上做出清晰的區分。不會讓任何一顆明珠暗投，哪怕明珠本不願做明珠。

薛晨出生的那個年代還沒有系統的人口繁育計劃，但所有人依舊規定在十四歲必須離開原生家庭，分配至衛星城種地，或者進入東都大學，量身定做，學習他們最適宜學習的專業。

薛晨被塞進計算機科學專業，被鞭打着一路向前，因爲天賦過人，他被加碼培養，碩博連讀，按部就班地畢業、徵召進入污染控制中心，打拼多年，前腳混成上一代領導班子的內核成員，後腳就遞交辭職報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人類的權力中心。

在政府部門，辭職不是說辭就能辭。

耗費大量公共資源培養出來的人才，一旦脫離體系，如果沒有足夠的人脈支撐，就會被所有掌握資源的機構拋棄，直接跌回最底層的生存模式。曲臨舟說辭職後要去衛星城放牛，不僅是他自己的意願，也是因爲他不會再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資源緊俏的社會，大多數人都會悶頭向上爬，把自己強行按進社會制定的並不合身的模具裏，換取資源支配能力。像薛晨這樣沒有任何理由反其道而行之的人，少之又少。

湧進洞xue的公安押着薛晨，套上手銬，雙臂反剪，把他按在桌子上。

宋青雲按亮電腦屏幕，跟身邊的技術人員交流了幾句後，在鍵盤上敲寫一串代碼，發了出去。

“說啊，怎麼發現我的？”薛晨鍥而不捨地問。

宋青雲：“多虧你造的屏蔽儀。”

技術人員發現單向屏蔽儀啓動後，會在目標周圍形成一道屏蔽牆，同時捕捉觸碰牆體的所有頻率信號。雖然在整個聯邦的發射信號裏定位薛晨的頻率無異於大海撈針，但如果在不同方位佈設多面屏蔽牆，就可以通過同一信號在各個牆體上的到達時間差，反推出信號源的位置。

宋青雲拿出平板，屏幕上顯示出一幅中心區地圖，上面覆蓋有密密麻麻的發射信號源紅點。

“陸長風猜測你會躲在地下。”宋青雲說，“逐一排除，就很好鎖定了。你忘了，整個地下排水網絡都是陸長風設計的。”

“啊。”薛晨咧嘴一笑，“是，忘了。”

宋青雲神色複雜地看着他：“薛晨，咱們也算舊相識了。我們那一代人，除了陸執政官，江靄，我，孟歸雲，還有你，曾經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你一聲不吭走後，我就再沒見過你。政府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

“誰跟你是朋友。”薛晨說，“江靄，你還好意思提她。她雖然爲政府工作了一輩子，但你以爲她就很喜歡你們嗎？”

宋青雲說：“爲甚麼？誰虧欠你們了？”

薛晨呵呵笑道：“說錯了，小靄也不是爲了政府，她是爲了那些女孩們。如果不是她，聯邦早就變成集中營了。”

“可是她救得了別人，救不了自己！”薛晨說，“她爲甚麼會死？因爲她有原罪，既是女孩又是SS級！江隨小的時候，經常被帶去人口繁育中心過夜。他不知道自己母親爲甚麼明明不在繁育中心任職卻要經常加班到深夜，因爲他母親在被凌遲啊！一刀一刀又一刀，天知道她捱了多少刀！直到她被榨乾，生病，死掉，值得嗎？值得嗎？！”

宋青雲沉聲道：“人口繁育中心前的雕像會永遠銘記江博士的付出，況且謝行早就廢除SS級的人體實驗了。”

“有個屁用！人還能活過來嗎？”薛晨喝道，“我早跟小靄說過，不要去管那些人了，沒有用的，他們沒有牢籠也會自己給自己造一個。不想着改變自己適應環境，只不斷壓榨自己，無謂的繁衍，有個鳥用！”

“謝行……”薛晨冷笑一聲，“他雖然和之前的那幫人想得不一樣，但還是缺少一點推倒重來的勇氣啊。”

宋青雲皺眉：“甚麼意思？”

薛晨悲憫地看着他：“爲甚麼他不肯光明正大的做實驗，不就因爲有你這樣的人攔着，他沒辦法變革徹底啊！怎麼這都不懂？哈哈哈，更何況城牆在衰變，時間也不夠了。這麼大的聯邦，只靠他一個人改變嗎？癡人說夢！”

宋青雲沒想到他會把矛頭指向自己，臉色一僵。怎麼着，堅守人類作爲自然生物的底線，難道還堅守出錯來了？

誰又能保證謝行的極端暴論就能成功？

“趕緊，趕緊給我帶走！”宋青雲煩躁地揮手。公安押着薛晨，從地下拉出地面。薛晨許多天沒有走動，腳步蹣跚，搖搖晃晃。他不辯解也不悲傷，一點沒有計劃功虧一簣的崩潰。他一路走一路瘋瘋癲癲地笑，哈哈哈哈哈哈聲在地下的幽閉空間迴盪不絕。

***

西部衛星城，深山。

唰唰唰！

幾隻龐大的怪物揮動肉觸，劈斷一排樹木，切成小塊柴火，捲起來疊在背上，送往療養院。

靜止不動的怪物羣在某一刻又動起來了，恢復了相當聽話的樣子，任打任罵任使喚。一羣人能在深山老林活下去，這些怪物功不可沒，簡直是沒有成本的趁手奴隸。

那股無形的對峙之力一夜間消失無蹤。江隨的目光忍不住在曲臨舟身上流連，彷彿不太相信，說：“你真沒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