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自欺 小白：“你對我，就真的只有恨嗎…… （3/3）

“你就從來沒有怨過嗎？”覃冰月說，“不要騙我。”

“怨過。”江靄垂下眼睫，“說實話，如果聯邦沒有廢止拿SS級做人體實驗的政策，我不會阻止你。如果他們不懂甚麼叫尊重生命，那生命從一開始就不需要被創造出來。”

她嘆息，“但現在，我覺得人類還是有希望的。”

那一顆眼淚終於從覃冰月眼中滾了出來。

覃冰月說：“你別說了，我一定會讓你活過來的。”

江靄厲聲說：“不行，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你說的活過來是指這種辦法，我一定不會同意。”

她過份的強勢讓覃冰月有些恍惚：“作爲人工智能，你應該服從我的指令。”

“作爲人工智能，我會服從。”江靄說，“但作爲江靄，我一定反對。冰月，你希望我是哪一種？”

覃冰月張了張口，卻甚麼都沒說出來。下一秒，她直接掛斷通信，雲端通往自然界的接口瞬間一片漆黑。江靄望着那片深邃的黑暗，緊緊皺起了眉。

***

污染控制中心，深藍計算機房。

龐大的機械在轟鳴運轉。光芒每閃爍一次，就會產出一隻意識U盤，與一具注射過安樂死的人類軀體。U盤被粘貼標籤，按序分類、裝箱，最後由卡車分批運出污染控制中心。屍體則運往郊野集體焚燒掩埋。

碳基軀體火化後的沖天黑煙多日不散。

即使有很多懸而未決的難題。譬如虛擬世界構建方案，還是一個粗糙的框架，數字化進程已經頂着巨大的壓力全面開展。雲端世界暫定按和平時期的中心區格局一比一復刻，儘可能貼近真實，而非構建理想化的幻境。拒絕進入雲端的個體被統一安置到一座空置小區，供食供水，除了不能出來幹甚麼都行。實際上就是在等死。

如此趕鴨子上架，只有一個原因——中心區的城牆衰變速度突然加快，短短兩天已經輻射至中心區的一半面積。再不行動，就只有全員異化而死的下場。

陸長風抱着隔離頭盔，站在天台上抽菸。

菸灰缸裏塞滿菸頭，快要溢出來。他吃藥本該禁菸，但到了這個時候，遵不遵醫囑已經沒意義了。

天台大門被敲響。

“陸執政官。”時景洲走了進來，“SS級植入手術已經全部完成。注射過血腦屏障增強液後，一天可以維持八小時左右清醒狀態，基本可以生活自理。”

陸長風：“孩子們呢？”

“人口繁育中心的嬰幼兒已經全部完成轉移，由仿生機器人輔助餵養。等SS級渡過排異期，將會由他們來照顧。”

“好。”陸長風點點頭。

生死存亡的關頭，“生”的部分已經安排妥當，人類的火種仍未熄滅，接下來就該討論“死”的部分了。

陸長風擡頭看天。

正是傍晚，如同絢爛盛大的煙火在雲層中綻放，漫天霞色。不論這片土地正在上演怎樣的苦難，自然依舊一如既往的美麗。

“也不知道臨舟甚麼時候回來。”陸長風低聲說，“他真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他笑着嘆了口氣，“爲人類利益而戰，他做到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陸長風打開腕錶通信，接入捕殺隊聯繫平臺。

他掐滅菸頭，堅定開口：

“諸位，再爲人類利益而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