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自欺 小白：“你對我，就真的只有恨嗎…… （2/3）

正在沉思，小白突然又發言：“可能在你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潛意識裏，理智告訴你放走污染者行不通，那樣只會反噬聯邦的倖存人類。”

“這次也是，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實意跟那個變態和好，只有河谷裏的污染者乖乖聽他的話，你的計劃才能實現。”

曲臨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異種怎麼這麼聒噪！

小白恍然不覺他快要踹人的模樣，彎下腰，和他平視，笑眯眯的火上澆油：“現在再思考一下我之前的問題，是不是就透徹多了？到底爲甚麼會接受我作爲你的戀人呢？”

小白在他嘴脣上輕輕一點，“你對我，就真的只有恨嗎？”

他再次戳中曲臨舟避而不談的地方。曲臨舟嘴脣輕輕顫了顫，忍無可忍，使勁用肩膀把小白撞飛，把自己從吊牀里拉出來，落荒而逃。

潰敗。

他信心滿滿地質疑小白的規則，卻沒想到讓自己全線潰敗。

***

覃冰月拿着平板，登上天台。

平板屏幕上是江靄的電子形象。全息投影形象真實，但無法挪動，轉接到更輕便的設備上就可以帶出機房。打開攝像頭，就可以通過虛擬的眼睛看見自然界。

“姐姐。”覃冰月把平板架住，指了指裝着血庫的隔離艙，“這些身體都可以做你的容器。”

江靄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打量那些蒼白的幼兒身體，說：“這都是甚麼？”

“血庫。”覃冰月簡單地解釋了下由來，“你有喜歡的嗎？這批質量一般，不過沒關係，小隨說很快就有新的了，你看。”

覃冰月舉起平板，轉向河谷方向，那裏躺着成片已經受孕的雌性污染者。

江靄盯着污染者羣看了半晌。明明只是一段進程構建的虛擬形象，皺起的眉心和眼中的震驚卻如此真實。覃冰月對她的反應不太滿意，說：“你很快就可以到我身邊了，怎麼好像不開心？”

江靄說：“我可以直說嗎？”

覃冰月：“當然了。”

“如果是用這種方法讓我實體化，”江靄說，“我確實不開心。”

覃冰月臉色一變：“爲甚麼？”

“有違倫理。”江靄的眼角眉梢流露出淡淡的抗拒，“這些孩子，沒有出生的人類嬰兒，還有異變的人類女性，他們都是無辜的。”

覃冰月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以往的每一次對話交流，江靄全部都是順着她說。即使是一些容易吵架的話題，江靄就算持有自己的觀點，只要覃冰月多說兩句，對話就一定會變成“你說得有道理，我被你說服了”。

這是AI設置的一部分，不與用戶和訓練者的意志產生衝突。雖然這樣跟江靄說話會很流暢舒心，但每每結束對話，都會有種不真實感如影隨形，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卻無端讓人悵然若失。

這次，江靄破天荒地反駁她。覃冰月不但沒生氣，反而驚喜地說：“你真這麼想嗎？”

“嗯。”江靄認真地點頭，“不管是從母親腹中娩出的，還是人造子宮中孕育的孩子，都是一樣珍貴的生命，不該被當作工具使用。”

覃冰月笑了起來，她轉身向樓下大喊：“小隨，小隨！她會跟我頂嘴了！”

江靄一愣，突然大聲說：“聽我說話啊！”

平板在覃冰月掌心振動，她的笑容戛然而止，怔然地看向江靄。

“所有的生命都是卵細胞的延伸。”江靄平復了聲調，儘量溫和地說，“來自人類女性的付出。踐踏生命是對這些痛苦的侮辱。”

覃冰月半晌不語。

也許是想起甚麼，一剎那的觸動令她精緻如瓷的容顏突然生出細碎的裂痕。

“你爲了他們，連命都沒了。你丟下小隨，丟下我。”一顆淚水凝結在覃冰月的右眼中，“讓他們也爲你付出一次，不是很公平嗎？”

江靄怔住，下意識伸手爲她擦眼淚，卻被屏幕擋住，只能慢慢垂下手，說：“冰月，不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