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鴉片 江隨：“粘貼它，我就會永遠相信…… （2/4）

一臺老舊的計算機前，江隨噼裏啪啦地調試了一個進程，連上一根細長的導線，向曲臨舟招招手：“過來。”

曲臨舟走過去。

屏幕上是數條紅綠交錯的動態折線圖，像某種電流脈衝的軌跡。江隨說：“想把一個人留在身邊，感情捆綁是最脆弱的。我更相信生理上的依賴。”

曲臨舟：“甚麼意思？”

江隨晃了晃手中電線，末端有個圓形貼片，說：“每個人窮其一生都在追求幸福，其實沒有那麼難，幸福不過是多巴胺帶來的副產品，完全可以人爲製造。”

他看着曲臨舟，“通過特定頻率脈衝刺激神經系統，讓多巴胺短時間內大量釋放，幸福就唾手可得。我相信，你會愛上這種感覺。”

沒喫完的麪包從手裏掉到地上。

曲臨舟盯着他，說：“毒品？”

“海/洛/因一類的東西，會損傷肌理。”江隨說，“精神鴉片不會。你能跑能跳，不會染上併發症，只會在一些特定的時間有求於我。這也是意識數字化的一部分。不必放棄肉/體，也可以獲得極致的幸福。”

他說着，手背輕輕撫過曲臨舟的臉頰，柔聲說：“我的小九長得這麼好看，怎麼捨得用毒品讓這張臉潰爛腐敗。”

曲臨舟腦子轟地一聲，重新看向電腦上的折線圖。

線條劃出起伏陡峭，驚險刺激的軌跡。

心室傳來沉重的震動，心跳軌跡似乎要與它重合。

他知道這意味着甚麼。

在地下城VR館，他曾嘗試過一次接近“圓滿”的虛擬人生體驗。那甚至算不上真正的精神鴉片，已足夠讓他流連忘返。

人終究會被求而不得之物牽引一生。

更何況，是這樣純粹、直接的快感。

在這種東西面前，人類的意志將脆弱如紙。

曲臨舟說：“至於嗎？”

“我不想總疑神疑鬼，傷感情。”江隨撩開他的劉海，“這個，能讓我真心實意地永遠相信你的忠誠。”

曲臨舟本能地向後縮，江隨拉住他，說：“放心，不會難受。粘貼去，很快你就會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快樂。”

曲臨舟眼睜睜地看着那貼片離自己頭皮越來越近，仰起頭說：“可你不是說再也不會傷害我？”

“誰讓你的心那麼難把握呢。”江隨說，“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就是江隨的保證。曲臨舟早已對這個壞種失去任何期待，但到這一步，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江隨撕開貼片保護膜，在曲臨舟額頭上吹了吹。

曲臨舟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一腳踹飛他？

不行。

江隨把意識上傳的遙控器看得比命根子還重，這麼多天他連影子都沒見到。

只要一腳踹不死他，他兩秒鐘就會湮入人海之中。

曲臨舟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

絕不可能。

他不會變成任何人的附屬品。

曲臨舟抵住中指上的戒指。

他可能沒法精準扎進江隨的脖子裏，但他可以扎進自己脖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