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傾塌 人類文明傾塌之日。 （1/3）

第68章 傾塌 人類文明傾塌之日。

“直接毀掉城牆不好玩。”江隨撚着手指，“沒有視覺效果。”

曲臨舟神經高度緊張，面上淡定地說：“那你想怎樣。牆還在，污染者又進不去。”

“是嗎？”江隨回頭衝他一笑，“你忘記南衛第一次城牆衰變，發生甚麼了嗎？”

曲臨舟一愣，歷歷在目的記憶回溯而來。

那一次，污染者的異變程度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加強。它們不再畏懼隔離污染區的淨化水晶牆，肉觸伸展長度暴增，甚至能夠伸到城牆頂部。一隻污染者還纏住曲臨舟的腰，差點把他高空拋物……

曲臨舟猛然轉頭看向小白。小白一言不發，垂着眼睫，眼神渙散，不知道在看哪裏。

曲臨舟像踩住了電門，脊背一陣發寒，瞬間清醒，用力甩開小白的手。

他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怎麼會對這個偷取別人身體的異種放低警惕。一個絕對的上位者，怎麼可能與人類共情，又怎麼會把人類的生命當回事。

曲臨舟啞聲說：“看來萬無一失了，進城看看吧。”

江隨卻說：“我爲甚麼要進去？”

“你很快就要把人類變成你的奴隸了。”曲臨舟說，“不想親眼見證？”

“我想啊。”江隨慢悠悠地說，“但你呢，看着昔日的戰友、愛護自己的長輩在眼前變成怪物。你受得了嗎？”

曲臨舟：“……我答應你的那一刻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江隨眼睛一彎：“是麼，可你從小就是個絕對感性的人。要一個感性的人硬裝堅強，爲甚麼？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想把我引進去，好甕中捉鼈。”

曲臨舟的嘴脣繃成一線，半晌吐出幾個字：“鼈的想象力有點太豐富了。”

江隨端詳着他的表情，滿意地笑起來。他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衝後方擺了擺手。

一剎那！

大地轟鳴，地動山搖。車身震顫，後視鏡上的掛墜吊飾搖擺不止。伴隨山風，一股濃郁的腥氣灌進車裏。曲臨舟頓時被燻得睜不開眼，呼吸凝澀，彎腰一陣狂咳。

污染者羣掠過山腳，向中心區撲去。

***

“陸執政官！”

捕殺隊員迅速跑來，遞上野外無人機拍攝的視頻，“山裏有動靜了！”

陸長風低頭看去。視頻裏，鋪天蓋地的怪物羣正向中心區湧來。

他知道，已經沒有退路了。這一天他設想過無數遍，已經沒甚麼辦法可以扭轉毀滅的結局。害怕嗎？當然害怕，每每想到就會在午夜驚醒，心臟狂跳，冷汗淋漓，吞再多藥也再無法於漫漫長夜裏入眠。活了大半輩子，結果並沒有甚麼長進，還是會敗給最原始的本能——對死亡的恐懼。

陸長風摘下耳機，環視四周。

軍方的人一個不少，全部守在僅剩的幾千城牆下，沒有接受意識數字化。

自古以來，不論是人與人之間的廝殺，還是人與自然的對抗，總有一批獻祭生命的人，他們被叫做戰士，他們會被青史銘記。

陸長風從上衣口袋連掏幾次，掏出半根皺巴的煙，叼進嘴裏，往身邊看了一眼。

宋青雲穿着監察署黑色制服，沉默不語地通過車窗望向前方。

“你不用在這兒。”陸長風點燃煙抽了一口，“這不是監察署的職責，現在去用深藍還來得及。”

宋青雲說：“這也不是行政的職責，你不是也沒跑。”

他頓了頓，又說，“監察署審訊薛晨，甚麼手段都用上了。我猜他一定還有後手，但他無論如何都不說。”

公安在整個聯邦範圍內搜索可能藏替身的地方，一無所獲。城牆衰敗區也不太可能還有人類存活。薛晨被通電審訊椅電得渾身抽搐，愣是咬着牙不肯交代，反而嘲笑他，說人類走到這一步，他這樣的人都是罪魁禍首。

宋青雲聲音沒了往日的中氣，變得含糊而困惑：“我想不通，我到底哪裏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