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離別 但願你我都能在大千世界中，找尋…… （4/5）

小白鑽回霧裏，片刻又出來。他給自己搞了一身黑襯衣黑長褲，樣式和謝行平時穿的沒有區別，但氣質卻一眼不同。比起謝行的精緻、一絲不茍，小白把袖子隨意捲到胳膊肘，領口敞着，露出清晰的鎖骨，雙手插在褲袋裏，整個人顯得隨意、散漫，甚至有點潦草。

小白誠實地說：“我不喜歡謝行的風格。”

雪白的髮絲在宇宙塵埃中輕輕搖曳，宛若星海的蔚藍眼眸注視着曲臨舟。

小白彎下腰，把臉湊到他面前，彎着眼睛說：“會有心動的感覺嗎？”

曲臨舟：“…………”

曲臨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當他對小白的概念只是一隻詭異的藍色眼睛時，他始終清楚地知道，它是異種，是高維來客，和自己隔着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哪怕它偶爾流露出情緒，曲臨舟也從未覺得，他們之間會產生任何一星半點的交集，純粹只有高維對低維的審視和輕蔑。

然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小白人類的樣子，雖然依舊不是真正的本體，曲臨舟卻突然感覺，小白其實就在自己身邊咫尺之距。

曲臨舟莫名其妙地走了神。

這傢伙有年齡的概念嗎？他到底多大了？幾百萬歲，幾千萬歲？不會比宇宙還老吧……

“有這麼難以接受嗎？”小白微微歪頭，“我都是人臉了。好歹說句話吧。”

曲臨舟感覺嗓子快被粘住，半天艱難地擠出一個字：“…啊。”

小白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算了。”他說，“還是正經告個別吧。”

他轉過身，走向璀璨的星海。無數星辰在他身側流轉，匯聚成一條橫貫宇宙永不停息的長河。

“我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小白說，“這個結局，是我沒有預料到的走向。”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曲臨舟，眼中映着億萬星光。

“是你帶給我的。”

“人類，確實是上帝的傑作。”小白說，“情感豐富，心有餘裕的生物，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又能創造出令人驚歎的東西，多麼美好啊。”

曲臨舟說：“遇上那種變態，也美好嗎？”

“是非善惡，那是你們的標準。”小白從星河裏撿出一顆星星放在指尖把玩，“你要知道，宇宙原本也是殘缺的。沒有殘缺，圓滿就不會可貴。”

他輕輕感嘆一聲，“人性多樣複雜，明暗交織，又怎麼不是一種美好呢。”

曲臨舟沉默了很久。

小白也不再說話，只是隔着千重煙雲望向他。

離別的序曲，在無聲之中緩緩奏響。

不知過了多久，曲臨舟終於揚起頭，說：“還會再見嗎？”

小白笑了。

他答：“宇宙是個巨大的輪迴，萬千生靈殊途同歸，終會在某時某處再次相遇。就像猴子敲打字機，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但無限的時光裏，就一定會重逢。”

曲臨舟追問：“那，你以後要去做甚麼？”

小白反問道：“你想好明晚喫甚麼了嗎？”

曲臨舟絞盡腦汁，說：“…不知道。”

晚上喫甚麼，簡直就是世界上最難回答的問題之一，更何況現在除了庫存罐頭和乾糧，也沒有別的可以喫。

“因爲進食的主要目的是爲了活着，喫甚麼沒那麼重要。”小白說，“活着，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的使命，我也有我自己的使命。”

曲臨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星雲舒捲，天地的卷軸再次向中央收攏，小白的身影也在漫天星輝中漸漸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