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歸來 曲臨舟：“謝行，你長白頭髮了。…… （5/6）

“嗯。”江靄點點頭，“想跟你說一聲，謝謝你。”

謝行不解其意。她去世的時候，他還沒有登上總指揮官的位置。而前一任總指揮官，因爲和江靄關於一些政策的意見不合，鬧得相當難看。江靄拒絕爲政府任職，就是源於和舊領導班子的矛盾。

“我知道，是你廢止了SS級人體實驗的政策。”江靄說，“所以，謝謝你。”

謝行怔了怔，說：“應該的，沒有哪個人應該爲他人犧牲。”

江靄微笑着說：“小九在旁邊吧，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笑意溫和，神情從容，和曲臨舟昨天在車中看見的絕望模樣判若兩人。謝行向曲臨舟晃晃手機，詢問他要不要接。曲臨舟遲疑片刻，磨磨蹭蹭地挪過來，拿過手機，低着頭說：“……江阿姨。”

“你好小九……不對，現在該叫你臨舟了是不是。”江靄笑着說，“有十幾年沒見過你了，都長這麼大了。”

她越溫柔，曲臨舟越覺得無法面對，只好不停地說對不起。

江靄卻搖搖頭，說：“不怪你，你做得對。”

曲臨舟愣住。

無論江隨做過多少罪無可赦的事，他始終覺得，身爲母親，江靄不可能如此平靜地面對殺死自己兒子的人。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江靄平靜地解釋道：“我和人類的數字化意識並不完全一樣。我是仿生意識，我的行爲模式和情緒反應，創建在外界提供給我的學習模型之上。我會根據當前情境，分析出最符合‘江靄’身份的回應方式。”

曲臨舟恍然。

“如果真正的江靄還活着，她就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江靄微微一笑，“只不過，作爲仿生意識，我可以選擇不表現出情緒。也就是說，此刻和你對話的，是人工智能。”

“啊……”曲臨舟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原來真正的江靄並沒有回來。

但陰差陽錯，她留在世上的信念穿越十數年，再次守護住了岌岌可危的人類社會。

可是，她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真正的江靄會很傷心吧。

“那……江阿姨，”曲臨舟說，“你找我有甚麼事？”

“我找到孟歸雲了。”江靄說，“他已經把你的計劃告訴了我。如果你想培育人造胚胎，爲雲端的人類重新制造實體，我可以幫你。”

“真的？”曲臨舟睜大眼睛，“你真的願意幫我們？”

這可是文明黃昏後最偉大的生物工程師！有她在，研究一定會如虎添翼！

江靄點頭：“雲端未必適合所有人，自然界，也並不是一無是處。”

“太好了。”曲臨舟趕緊說，“我把項目負責人的聯繫方式給你。”

江靄說：“不用了，還是把我的意識U盤給他們吧。”

曲臨舟不解：“可是，你不是也可以主動給我們打電話？”

“逆向聯繫，其實是雲端構建規範裏禁止的行爲。”江靄說，“這次之所以主動聯繫你們，是迫不得已。以後如果沒有必要，還是儘量由你們來聯繫我。”

曲臨舟疑惑：“甚麼規範？”

江靄解釋道：“雲端數據保存在自然界的電子設備中。如果反向侵入現實網絡，一旦對外部系統造成損壞，雲端就存在被抹除的風險。”

“哦。”曲臨舟明白了，“我會把U盤給他們的。”

他認真地說，“真的非常感謝你，江阿姨。”

江靄溫柔地說：“應該的。”

通話結束後，曲臨舟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放鬆。他仰面倒在草地上，深吸一口帶着融融春意的空氣，忍不住嘴角高高揚起。

謝行躺在他身邊，含笑看着他，說：“接下來想去哪裏？”